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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3月 19, 2012

尋找香港仔

 小時候,家住觀塘的我常聽到人說香港仔,但總不知香港仔在哪兒,因為在港鐵路線圖上找不到。只知道香港仔有很多海鮮、很多船,和我很喜歡吃的魚蛋,附近有我從未去過的海洋公園,而且還有個很古怪的英文名字。直至很久之後,才知道原來香港仔在哪裏。

這個恍如與世隔絕的地方,就在香港島西南方。香港仔為甚麼叫Aberdeen而不是 Hong Kong Chai?這與香港仔這名字的源起有關。

據說1841年第1批登陸香港的英國人,就在當時的石排灣上岸,英軍們問當地人那裏叫甚麼地方,居民答曰「香港」,於是香港島就成了「香港島」,上岸的地點石排灣也成了「香港仔」。後來香港政府將此地以英國的外交大臣鴨巴甸勳爵命名,Aberdeen或鴨巴甸此名亦是由此而來。

香港仔對出就是香港仔灣和鴨脷洲,在鴨脷洲大橋兩邊,則是香港仔西和香港仔南兩個避風塘,滿布各種各樣的漁船。

香港仔原名石排灣,靠水吃水,一直以來也是以漁業和轉口為主要營生,雖然經歷過大規模的填海、大量水上人家搬到陸上,現時在避風塘仍然有逾百漁民住於船上。香港仔的天后廟,也是香港仔人以海為家、靠海生活的證明。除了漁業,香港仔曾是香港與廣州的貿易中轉站,數百年以前便已經會將本港製成的貨物經水路運到廣州去賣,直至清初的遷界令(所有廣東省沿海的所有居民內遷50里,堅壁清野,民不聊生),轉口業才式微。

今天的香港仔主要是個居住城巿,區內有多個公營和私營屋苑,人口愈來愈多,交通問題也一直困擾居民,恐怕要等到港鐵的港島南線通車後(預計2015年完成),才會有根本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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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於新Monday #594)

星期日, 2月 26, 2012

中文「小」學


有說港鐵考慮將「大學站」易名為「中大站」,引起了一場小風波。位於中文大學崇基校園內的這個港鐵站(前身為九廣鐵路車站),建於1956年,不知不覺已有50多年歷史,比中文大學更早成立。中大前身的3所書院──新亞書院、崇基學院及聯合書院在1957年成立「香港中文專上學校協會」,及至1963年,3所書院才正式合併成為中文大學。而第4所書院逸夫書院,則要到1986年成立。至於最新的5所書院敬文、伍宜孫、和聲、晨興及善衡則是近年才成立。

中文大學這個佔了沙田馬料水整個山頭的校園,其實要到1973年才陸續遷入,在此之前,「大學站」名叫甚麼?原來這個車站原稱「馬料水站」,除了服務附近居民外,當年還有不少居於烏溪沙和西貢的居民,乘街渡到此轉乘火車到九龍。直到中大建成之後,這個深陷在中大校園的火車站,才易名為「大學站」。

它會否改名成為「中大站」,與薄扶林的港島南線新站「港大站」互相輝映?其實是否改名不太重要,對師生們的交通和生活倒沒有甚麼影響。最大影響的,反而是校內的校巴班次長期不足,以及崇基校園的道路顯得愈來愈窄,人車爭路,出入上落都愈不方便。

原因?當然是因為校園的人滿之患,除了4年制即將開始外,還有一大堆不知是為賺錢還是作育英才而開辦的碩士班和其他進修課程。每日黃昏時分,崇基書院人頭湧湧,校方早幾年更因此打算砍掉路旁的數十株大樹,擴闊道路,最終也是為了有更多學生、更多收入。後來由於學生校友強烈反對才作罷,然而校內大興土木,至今未止。

不禁要問,大學是否就一定要這樣?那套發展「大晒」、錢多就是好的邏輯,為甚麼連大學也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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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於新Monday #593)

星期日, 2月 19, 2012

兵家重地—屯門


早兩期跟大家談過嶺南大學和虎地,這次就談談虎地所在的屯門。

屯門一名,來自「屯兵之門」,亦即是兵家重地。面對青山灣,西有青山、南有大嶼山作屏障,自唐代起,這裏都是廣州南部的防守陣地。加上位於珠江口交通要塞,及至明清,屯門更成了外商進廣的必經之地。

即使如此,屯門幾百年來都只是農村和漁村,並沒有發展成為商貿中心。1899年英國人「打到嚟」進入屯門時,屯門才只有250人左右。也許正因這兒人少少,夠偏僻,當年孫中山與一眾同志就曾經在這兒的青山農場策劃革命,據說黃花崗起義就在這兒計劃出來。今天還可以在蝴蝶邨附近的中山公園找到當年的革命大本營紅樓,那兒還是香港少數可以長期掛着青天白日滿地紅旗的地方。

脫離了抗戰革命的年代,今天屯門已成為人口密集的城巿,1964年政府將青山列入衛星城巿之列,直至1973年才將之易名為屯門新巿鎮,並開始在屯門多個地方進行填海和築路。

當時港英政府對於衛星城巿(或稱新巿鎮)的想像,無論是屯門還是荃灣,都包括了住宅、工業區和商業區,務必在區內提供足夠的就業機會,讓密集的勞動力可以自給自足,發展健康的經濟。

然而上世紀90年代初工業北移,令許多低學歷低技術的勞工失業,亦使社區的經濟結構失衡,許多人被迫失業或跨區工作。屯門發展比較早,情況已算稍為好一點,若加上規劃失當如天水圍和東涌,情況就更壞了。上述問題造成的大軍,大家都不想見到。難道,屯門始終走不出「兵家重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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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於新Monday #592)

星期一, 2月 13, 2012

最佳時事評論員:車公大元帥

香港最佳時事評論員是誰?不是蔡子強,不是陶傑,應該是車公大元帥。

每年大年初二劉皇發都會到車公廟為香港求籤,得出來的籤文都準得像預言一般:2009年抽到下籤第27籤「秦王徒把長城築,禍去禍來因自招」,後來就發生了政府強行通過建高鐵、萬人包圍立法會的事件。

去年抽到的中籤第11籤「威人威威不是威,只當着力有箴規」,更似是為一眾「文有文鬥、武有武鬥」的新界原居民度身訂造。所以正如劉皇發所言:「車公大元帥,真係好靈㗎!」車公大元帥落戶香港,其實是南宋時代的事。車公真名叫甚麼,現已不可考,只知道他籍貫江西南昌五福,是南宋末年的1位大將軍,因為平亂有功,官拜大元帥。後來蒙古大軍南下,南宋覆滅,車公保護宋帝昺逃難到香港。據說這位大元帥不但醫術高明,而且如有神助,所到之處瘟疫即消失,甚得老百姓景仰。

然而他卻能醫不自醫,終在逃難香港染病離世。鄉民們於是為車公大元帥建廟供奉,第1座車公廟並非沙田的車公廟,而是位於蠔涌,後來鄉紳們將大元帥「請」到沙田供奉,轉眼已是300年前的事。

到了1993年重建完成,現時的沙田車公廟頗具規模,是香港4大廟宇之一,建築則有日本神社的風格。主殿兩旁有鐘樓鼓樓各1座,善信多來祈福求籤,香火鼎盛,特別是農曆新年之時。每年大年初一都有不少善信為爭上頭香爭崩頭,而大年初二則會有發叔劉皇發(或其他達官貴人)求籤,兩者都是香港媒體的例牌報道。

今年的車公靈籤說到:「何為邪鬼何為神,神鬼如何兩不分」,又且看豬狼打成一團,人鬼難分!都說車公大元帥,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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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於新Monday #591)


星期五, 2月 10, 2012

領悟嶺南

在大西北──香港的大西北──有1所大學,叫嶺南大學。

嶺南大學位處屯門虎地,四周盡是住宅如富泰邨、倚嶺南庭、聚康山莊和疊茵庭等等,多是在2000年之後興建。

嶺大其實源遠流長。嶺南大學原來的校舍其實在廣州河南康樂村,20世紀初已然成立;後來在香港開設分校,初時叫做嶺南書院,校舍在香港島的司徒拔道。70年代易名為嶺南學院,後來於1995年遷入面積大得多的屯門現址,並於4年後正式升格為大學,正名嶺南大學。而在廣州的舊校,則變成了現時中山大學的校園。

嶺大現時的位置,本是以前虎地中村、軍營和難民中心(曾用以安置越南船民)一帶。據說當年興建嶺南學院時,雖然村民已經搬離,但墳墓卻是個難題;由於校園範圍內及附近有頗多先人墳墓及義塚,搬遷不易,因此校園之內仍能見到部分墳墓,其中一個就是麒麟圍義塚。

傳說嶺南建校之時本想將之拆掉,但卻怪事連連,因而一直保留,直至年前新大樓興建才拆掉。而義塚外有一涼亭,名為「送別亭」,傳說是以前村民送死者上山安葬時止步之處,可想而知,亦有不少鬼故事。而這些傳言到底是事實還是穿鑿附會,卻也不得而知了。

當年嶺南學院剛入伙時,虎地附近幾近荒地,宿舍更尚未興建好,同學要暫住在附近的掃管軍營中。

如今十多年過去,嶺大附近已是住宅林立,但當中其實亦有不少故事。其中2002年嶺大旁邊1個屋苑興建之時,就受到嶺大學生(包括本人)強烈反對,校內發起了「藍色行動」,反對政府規劃失誤,窒礙學校發展。如今回想,可謂是反對地產霸權運動的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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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於新Monday #590)

星期日, 2月 05, 2012

新旺角朗豪坊


如果說時代廣場是香港島的代表,九龍的代表大概是朗豪坊吧!

朗豪坊的歷史不長,2004年10月才建成,位處旺角港鐵站旁,因此迅速成為了旺角甚至九龍的重要地標。朗豪坊坐落砵蘭街、上海街一帶,本來是旺角紅燈區所在,及一樓一鳳集中地,加上被稱為雀仔街的康樂街,這個原本非常MK的空間與賣高檔衣服化妝品的超級大型商場,其實沾不上邊。

但世事就是如此奇妙,朗豪坊又真的落戶此地了,60層高的寫字樓頂着半球體的樓頂,即使在遠處也能看到。與人相約在朗豪坊等,通常會約在戲院售票處;進入商場,首先迎來強烈的冷氣,穿過一列如少林寺銅人的化妝品小姐,走上1層,就會見到幾層樓高的電動扶手樓梯。

據說這組由4樓atrium再上8樓戲院再到12樓商場的電梯,是全港其中一組最長的扶手電梯,站在電梯上的兩分鐘,如何打發?抬頭望上去,是個偽裝藍天的投影天幕,是要想人誤會這城巿還有藍天嗎?

再往上1層就到朗豪坊的頂層,有價格並不MK的食肆,以及1個小舞台,偶爾會有還未成名的歌手在此獻藝。往下走,那似是個沒有盡頭的消費循環,一圈一圈地沿着各個小店走,以賣衣服和精品的居多,也有食肆和其他種類,整個商場,要算這一段路最多姿多采。

愈接近地下,就愈多大公司連鎖店,價錢也好像愈來愈貴。別忘了,這個是商場,租金也大概不少,只好羊毛出自羊身上,這是沒辦法。從強烈的冷氣走出來,回到熙來攘往的旺角街頭,與自遊行大軍同行,竟驟覺以往強烈的MK味少了,換上的卻是另一種同樣以消費為核心,但無以名之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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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於新Monday #589)

星期日, 1月 29, 2012

啟德天地



《天與地》大結局的Rock Fest,就發生在被丟空多年的啟德機場上;Rock 'N' Roll never die,但啟德機場卻已dead。這片位於香港城巿核心、總面積達33.8公頃的遼闊土地,不知不覺就已空置了超過13年。如果命運能選擇,啟德機場會否希望繼續存在?

啟德機場1925年啟用,本是飛行學校(The Abbott School of Aviation),沒多久之後,這塊土地就會被徵用成為機場用地。1936年第一班定期商業客運航班從檳城飛抵香港、1939年第一條正規跑道落成,及至日本人佔領香港時,又建了另一條更長的跑道。

然而這兩條跑道都並非現時我們所見的跑道,今天仍在的這條伸入維港、長3,390米的13/31跑道,是港英政府在1959年填海興建、1975擴建而成的。這個機場,因為這條跑道,成為經典。

據說由於機場所在三面環山,惟有機場西方及東南方才有空中通道,所以跑道對準東南方鯉魚門而建,飛機從兩邊降落。由於跑道旁邊盡是民居,加上群山圍繞的地形使到風切變容易發生,降落甚具難度,致使啟德機場有「世界10大危險機場」之一的稱謂。而隨着香港經濟急速發展,機場客貨運量也與日俱增,更曾成為世界上最繁忙機場第3位。

也正因為與這樣一個繁忙的機場為鄰,卻苦了九龍城的居民。回歸前在飛機上望下來,盡是九龍城密密麻麻的矮樓房;而在樓房天台打band的年輕家明鼓佬黑仔Ronnie,則與其他九龍城人一樣,忍受每隔數分鐘便在頭頂飛過的飛機及其響起的隆隆飛機聲。

然而無論是繁忙的機場,還是煩人的噪音,俱往矣。如今飛機都往赤鱲角飛去,舊機場也將變成郵輪碼頭和簇新高樓。至於Rock Fest?別傻了,長大吧!

(刊於《新Monday》#5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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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1月 15, 2012

在時代門外再聚


記得還在讀中學時,每到平安夜和除夕,都想盡辦法說服家母讓我和同學「出去wet」,當然所謂「出去wet」,也不過是去建成不久的銅鑼灣時代廣場,一面倒數,一面被擠個不亦樂乎。

如果說維園是香港人的「公民廣場」,那時代廣場就該是香港人的「娛樂廣場」,好長的一段時間,時代廣場只代表著消費、娛樂,以及在大時大節高叫和倒數,那種拋開一切煩人的政治時事,只求當下快活的心情,在時代廣場的大電視之下表露無遺。

時代廣場的前身是香港電車的銅鑼灣電車廠,1986年車廠搬遷,經過地權易手,終於在1991年宣布動工興建這個大型商場,並在1994年落成。同年除夕,廣場模仿美國紐約時報廣場的倒數,邀請了許多歌星藝人到場,恍如露天音樂會,氣氛熱鬧,除夕倒數可說是這一代人的集體回憶。

時代廣場似乎是純商業、純娛樂的地方,直到近年開始改變。轉捩點是08年時代廣場被揭發原來大電視下的地方其實是公共空間,過去十多年一直由業主九龍倉集團出租牟利,而管理公司則一直以嚴苛的手法對待其他使用者。

事件揭發之後,不單引發了一場尋找公共空間的熱潮,也使公眾對時代廣場的使用有更多的想像。1個坐落在巿中心的公共廣場,可以怎樣使用?這難道不是個極為有趣的問題嗎?

於是,有街頭表演者開始使用廣場,也有與社會政治有關的活動在這個廣場舉行,就如學聯的六四絕食,後來也發生了民主女神被搶事件。當然,我們都期待有更多可能性的出現。於是,時代廣場的意義超越了純物質純娛樂,來香港購物的自遊行,赫然在「消費大晒」的時代廣場外,看見了香港的另一面,甚至是另一個香港。

(刊於《新Monday》#5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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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1月 03, 2012

觀塘味蕾


上期寫過我的出生和成長之地──觀塘,今期續談。觀塘給人的感覺總是老舊甚至貧窮──她是香港其中一個最多人領綜援的地區,也是全港家庭月入中位數最低的地區之一。在apm出現之前,觀塘基本上沒有大型商場,由巿中心裕民坊伸延出去,大都是各式各樣的地鋪。連鎖店也不多,反而養活了許多小店,觀塘就是這樣透着濃濃的草根味道。

記得3歲以前,我是住在觀塘一舊式大廈的單位,幾家人分租1個單位那種。後來獲批上公屋,才搬到山上的樂華邨去,單位雖然小,家人已開心不已,因為始終擁有了自己的單位。還記得那時候從家中望出去,風景極佳,由於坐落山上且面向維港,小小的公屋卻擁有無敵海景,每年初二放煙花,都是在家中窗口看的;偶爾有令人驚豔的煙花,還會與左鄰右里不約而同地高呼。如此景況,就如煙花的吸引力般,惜此情不再。

曾聽前輩說過,6、70代的公屋龍蛇混雜,四處都是癮君子和童黨惡霸。在我成長的年代,雖未全消失,但已大大收斂,取而代之的是較整齊的商場和公共設施。公屋的孩子多愛在邨內流連消遣,小時候一度迷上萬變卡,常在屋邨文具店前流連,與其他小孩討論龍珠閃卡行情。後來大吹《Slam Dunk》風,我也改為每天放學都到樓下的籃球場打籃球,跟隊、鬥波,人人都想不自量力地學入樽。

那些年,最吸引的還是一眾小販。無論是裕民坊還是樂華邨,都不乏各式的小販,當中不少賣着各式美食,數得出的幾乎都能找得到,包括已買少見少的臭豆腐、炒栗子、雞蛋仔。作為消費者,當然樂見能以低廉價錢大快朵頤的小販;而小販其實也帶旺了街道,為附近的商店帶來人流。然而在未來住宅、商廈和商場林立的「新觀塘」,這些基層味道,恐怕會從此絕跡了。

(刊於《新Monday》#5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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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12月 25, 2011

我是觀塘人

我在聯合醫院出生,在觀塘長大、讀書,是個不折不扣的觀塘人。幾年前搬離觀塘,偶爾回去,總覺得變化很大。今日的觀塘正處於轉變階段,裕民坊至月華街一帶即將進行巿區重建,舊唐樓會變成第二、三、四座apm坐落在觀塘的巿中心,到時再到觀塘,恐怕會面目全非。

據說,觀塘本來叫做「官富場」,是個官方的鹽場,直至清朝初年「禁海令」一出,鹽業就自此消失。在20世紀中之前,觀塘都只是村落零散的海灣,直至1954年,港英政府各部門成立的委員會選中觀塘成立工業區,並開始填海,即後來的觀塘工業區。

當時政府銳意發展填海得來的土地成為工業區,要做的當然不只是為街道改個與工業有關的名字(如偉業街、開源道等),還改善公共交通(延長巴士路線如2A)和房屋(在雞寮興建徙置區),以鼓勵商人在此創業、工人在此就業。

徙置區的出現,是在1953年石硤尾大火之後,政府想出來作為長遠房屋發展的策略。而觀塘作為香港第1個新巿鎮,亦興建了不少徙置區,以應付不斷上升的人口。那時的徙置區單位狹小,廁所和水喉共用,煮食則要在室外進行。住在徙置區的人,多數是在工業區工作的工人。

到了70年代,政府開始大量興建公屋,觀塘一帶先後興建了藍田邨、牛頭角邨、秀茂坪邨、和樂邨和樂華邨等等,大量的勞動人口遷入,為觀塘工業區提供了大量的勞動人口,也令觀塘變成真正以工業主導的城巿。

家父家母是印尼華僑,70年代由內地來港,也是在觀塘落腳。我小學時亦有好幾位同學是印尼華僑,據知不少東南亞華僑也以觀塘作為落腳地,除了有同鄉接濟,也因觀塘工作機會較多所致。(下期再續)

(刊於《新Monday》#5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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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12月 11, 2011

創意書院 VS 唐英年


宣布參選的唐英年說要搞「宣布參選大會」,本打算在香港兆基創意書院舉行,事緣這是他年初說出「車毁人亡」論的地方,也是他1年來頻頻「開口夾着脷」的開始。全港幾百間中學,偏偏挑選這裏,大概因為看中了「創意」2字;誰不知,這是1間非一般的中學。

香港兆基創意書院在2006年成立,位處樂富華人基督教永遠墳場旁,顧名思義,得到李兆基基金會贊助而成立,是1間為了提供創意教育、人文教育為主的高中,也是1間注重在日常學校生活中體現創意和自由的學校。與絕大部分的中學很不同,當你走進這所學校,你看見幾乎每位同學穿的衣服都不同,仔細看才看到他們「校服」上的細小校徽。他們的校服有T恤、恤衫、polo恤,每款都有多種顏色,任由配搭,而學生甚至可以自己在校服上自行加工,變成獨一無二的創意校服。

他們的校規也是由師生共同商議出來的,例如遲到次數的標準、可否「改變頭髮天然顏色」等,都交由師生一同決定,在校園內實踐民主。

校園內你還可以見到不同的塗鴉、放滿不同裝置藝術,都是由學生進行的創作。在09年反高鐵運動的時候,學校裏更是四處掛着反高鐵的標語,有搞笑有嚴肅;艾未未被捕時,校園內的艾未未頭像創作也一點不缺,這些都是在傳統中學難以見到的。

正因為這種對創意、民主、自由的重視,書院的同學也不同一般的中學,它的學生對社會的關注,相信也是全港學校之冠,許多同學都會很主動地以藝術和行動去介入社會、思考社會、執着公義。於是在唐宣佈會在創意書院舉行大會的第2天,創意書院逾半的師生發表了聯署聲明,反對小圈子選舉,更反對候選人騎劫創意。

至於唐說推遲大會(並會更改地點),是因為花園街大火而心情沉重,你信不信?反正我就信了。

(刊於《新Monday》#5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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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12月 02, 2011

皇后,你好嗎?

這也許本來就注定徒勞無功。皇后碼頭在2007年經歷了一場保衛運動,始終敵不過推土機,「發展」成今天那條沒多少車行的龍和道,碼頭則被拆成細塊,收入某處的貨倉內。早前城市規劃委員會在碼頭被拆四年後,討論原址重置的方案,好讓皇后碼頭、大會堂及愛丁堡廣場這個建築群重現,但這方案最終還是被否決了。政府規劃處則計劃在中環新海濱的九號及十號碼頭之間重置,恢復其碼頭功能。

到底是原址重置好,還是繼續可用比較好?這涉及對歷史價值的判斷。當然其實一早就不應拆,拆了之後,無論再怎做也難以恢復其原來的歷史價伹。

2007年被拆掉的皇后碼頭已是第二代,建於1953年,天星碼頭也因為填氣而被搬到旁邊。皇后碼頭面對著大會堂,中間隔著愛丁堡廣場,三者屬同一建築群。殖民地時代港督履新或皇室人員來港,會在皇后碼頭上岸,然後穿過愛丁堡廣場到大會堂,像徵著英國人在殖民地的管治權力。

同時,皇后碼頭和天星碼頭,也是許多香港本地的民間運動的起點,例如1966年的九龍騷動,起因就是蘇守忠在天星發生絕食,抗議小輪加價。還有保釣運動、中文運動,也和這兩個碼頭息息相關。也就是說,它既代表著殖民地管治者的權力,也代表了本土的民間反抗力量。當然,它更是中環這個寸金尺土的地段中,難得的可以讓人免費休憩吹海風的地方。

這樣一個建築,終於被拆了,城巿裡又少了一個為人熟識卻又盛載著香港歷史的建築。拆的人總是愛把「發展和保育平衡」掛在咀邊。其實發展和保育又有甚麼時間平衡過了?保育的,還不及發展的十分一,每天拆拆拆拆,甚麼時候又被「平衡」了?龍應台說過,歷史建築的價值,就等如老祖母手寫的日記本,「你會把祖母手寫的日記本拿去招標出售嗎?」

在把祖母的日記本煎皮拆骨之後,再怎樣弄,也沒有甚麼意思了吧。

(刊於《新Monday》#583)



星期日, 11月 27, 2011

那些年,那座政府山


政府總部搬了去添馬艦,除了把大量的政府檔案付之一炬,還要將政府山上原本的政府總部(中區政府合署)拆掉賣掉。賣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中環的商厦不夠,許多大財團在中環找不到 office,所以既然有地,就快快多起幾幢玻璃幕牆的幾十層高商厦加商場,而且政府山居高臨下,一定可以賣得好價錢啊;至於中環會否繼續塞車塞過不亦樂乎,卻非政府考慮之內了。

也許,在花花綠綠的鈔票面前,歷史甚麼都不重要,哪怕是香港最重要的歷史。一八四一年第一次鴉片戰爭,中國戰敗並簽下了《穿鼻條約》,香港島割讓給英國;就在那一年,港英政府以一條溪流為界(即是後來的花園道),東面用作軍事用途,西面則用作行政用途,即是後來的政府山。

政府山東至花園道、西至雪廠街和忌連拿利(舊稱義律谷)、北至炮台里、南至上亞厘畢道;開埠以來,不少政府和宗教建築陸續在這兒興建。現存的建築物中最早興建的是莊士敦樓(1843年建),即剛卸任終審法院的紅磚大樓;還有會督府(現或稱為主教府,1848年建)、聖若翰大教堂(1849年建成)、禮賓府(即前港督府,1855年建)、兵頭花園(1856年建)等等。而當時的輔政司署(即政府總部的前身)也建在政府上山這建築群當中。

現時的政府總部,已是第三代,東座和中座分別建於1954年和1956年,而西座則建於1959年。如果有機會細看政府總部的建築,會發現當中一些麻石造成圍牆和基柱,其實是由人手打磨而非機器。這個外型方正樸素的政府合署建築群,根據學者陳雲的說法,行政中心看上去予人謙卑、平和、毫無壓力的感覺,顯示出當時政府非常克制,沒有擺出一副官威。

建築的歷史價值從不能單獨地看、拆開來看。政府山建築群過去的改動較少,使當年的殖民地時代的建築風格得以保留,在地價高昂的中環,可謂一塊處女地。即使政府打算讓步,減少改建政府總部的重建份量,但仍然會聳立一幢32層的商厦,就在這個舊建築群的核心。

(刊於《新Monday》#5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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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11月 21, 2011

守候樂園:馬屎埔村



在粉嶺梧桐河附近,有一條小村,近年突然常被關注,叫馬屎埔村。無他,還是因為地產霸權。

馬屎埔村是條非原居民村,已有半世紀的歷史,位處聯和墟附近,與綠悠軒、帝庭軒等等大型私人屋苑遙相對望。為甚麼叫馬屎埔村已不可考,有說是因為以前英軍常在此放牧,一地馬屎,所以有了這個不太文雅的名字。雖然名字不太漂亮,卻是一個生活的好地方,從繁忙的馬路踏進幽靜的村落,就如置身另一時空,時間忽爾慢了下來;走在蜿蜒的小路上,途經村民的小屋總會惹來家犬的吠聲,猛然察覺外邊其實是個連狗也不能吠的城巿。

晚上走在村內,總會聽到各種各樣的動物在開派對,各種嗚叫聲聽得清清楚楚;細心觀看四周,不難發現青蛙、蟬、甚至螢火蟲。馬屎埔村雖與巿區只是一條馬路之隔,卻在滋養著另一種生活的方式,村內的居民不少已上了年紀,在這地方住了幾十年,早就和這兒的土地和空氣分不開。

然而十年前,政府公布了「新界東北發展計劃」,把馬屎埔和其他多條村落納入發展規劃之後,便引來了地產商的垂青。這些年來地產商想法設法,要從住了幾十年的村民手中將這些土地拿到手,就等時機一到,將「農地」變成「住宅」,便可使住宅拔地而起,土地升價何止十倍。於是律師信、各式各樣的威迫利誘紛至沓來,就為騰出這一幅地。

其實地產商的做法在新界極為普遍,香港既沒有「土地閒置稅」,於是地產商用低價囤地「落釘」便合理不過。事實上本港五大地產商(即新鴻基、新世界、恒基、信和及長實)的土地儲備,比香港政府所持有的還要多三倍,就知道地產商對於囤積土地如何積極。

發展局早前完成了新界東北規劃,建議發展住宅,2016 年動工;換言之馬屎埔的村民要繼續住在自己的家園這條路,要越來越難走了。這個困難的時候,卻有一群年輕人在這兒成立了一個社區農場,還取了個可愛得過份的名字,叫「馬寶寶」。一班年輕人在這兒學耕田、種菜、烤麵包,逢周三和周日會搞農墟賣本地菜和有機菜,還有各種耕作班、有機肥皂班,既將健康自然的生活推廣給更多人,也為這被地產霸權壓得喘不過氣的地方引來關注。

(刊於《新Monday》#5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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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11月 14, 2011

公義坐標:立法會


政府把總部搬到添馬艦,連立法會也一併搬過去,舊的立法會又要改名了。

座落在中環皇后像廣場、銀行家昃臣銅像的正前方,就是剛剛「卸任」的立法會大樓。明年1月15日,便是這座漂亮的建築的100歲壽辰,在這一百年內它轉換了不少名字和用途:最初興建時它被用作最高法院(Supreme Court),後來在二戰時日軍攻陷香港後,它被改為日軍的香港憲兵總部和軍事法庭,內裡還有哨崗和拘留室。

香港重光之後,它又恢復其最高法院的作用,直到1985年最高法院搬往金鐘,它就成了立法局大樓(97後易名為「立法會大樓」),亦被列為法定古蹟。直到現在立法會搬走了,它又搖身一變變成終審法院,由「立法」重回「司法」的懷抱。

遠看這樓高三層的花崗石新古典主義建築,站在圓拱屋頂前方的是女神泰美斯(Themis)的雕像;這位蒙上雙眼、一手拿劍一手拿天秤的公義女神,在其他的法院也經常見到,代表著不問親疏、只問道理的法治精神。

但它最為人記得的,大概還是它作為立法會大樓的日子。它見證著立法局變成立法會、見證著議會內由沒有民選代表變成至少有一半直選議席(還有另外一半是功能組別,也是大懶蟲和舉手機器的溫床)、見證著泛民主派議員在回歸時集體「落車」、也見證著反高鐵的萬人包圍立法會,使主事官員要狼狽地坐地鐵離開的歷史時刻。

說到底,立法會著重的價值是理性──透過理性的辯論,為我城訂立最適合的法例,也肩負著監察行政機關的責任,防止行政霸道。殖民地時代的立法會只有委任議員,因而被嘲為橡皮圖章;時至今日,民主路總算一步一腳印地走到這個地步,這是值得香港人自豪和珍惜的──當然這種半吊子的民主距離目標尚遠。不單在議會內要有人民代表去平衡行政權力,議會外也人民也要走出來制衡政府,舊立法會大樓,見證著這崎嶇、漫長的民主路。

理性和法治,同樣都是香港最重要的核心價值。沒有法治,恐怕香港就再沒有甚麼值得自豪,也跟內地普通城巿沒甚分別了;若連理性也失去,那恐怕香港就連內地二線城巿也不如,這不由我們不重視和警惕。

(刊於《新Monday》#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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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11月 07, 2011

香港精神--獅子山?


甚麼是香港精神?有說,香港精神就在獅子山下。

其實獅子山以前叫做虎頭山(獅子老虎的頭看起來都差不多吧),後來英國人租借新界之後,將山峰稱之為 Lion Rock,而本地居民覺得獅子既威猛又不似老虎會傷害人畜,所以樂於採用,虎頭山也就變成了獅子山。

然後獅子山下的土地一一發展,以南的黃大仙、新蒲崗、慈雲山、九龍塘以至九龍城、以北的沙田、大圍,重重城巿圍繞著獅子山而建;昂首的獅子身軀之下,也就是許多基層巿民聚居之地。七十年代末,香港電台的年輕導演們拍的《獅子山下》電視劇,刻劃基層巿民生活,入木三分、深入民心,成為一時經典。

到了許多年以後,香港有一位叫梁錦松的財政司司長,用羅文的《獅子山下》一曲為財政預算案作結,「獅子山精神」正式升上神枱,成為意謂「香港人要同舟共濟奮發向上逆境自強」的「香港精神」。

可是「獅子山下」的生活意義,是否真的等同「為兩餐乜都肯制,前世」?且讓我們重溫,那些年,香港人一起看《獅子山下》的日子。

港台的《獅子山下》,其實絕不是逆來順受的故事。就像後來成為名導演的許鞍華拍的其中一集《橋》,說的就是一條木橋的故事:政府沒有咨詢就把一條木橋拆去,釀成小孩被車撞死的慘劇,外藉記者決意站在小巿民一方,寧願劈
炮亦要揭露真相,終於迫得政府興建一條堅固石橋。在生活艱苦小巿民的對立面的,是那些少做少錯不做不錯的官僚、是社會的政策不公和疏忽,而不是其他更弱勢的小巿民。

那其實是大衛和巨人哥利亞的故事,「獅子山精神」本來是大衛為自己為同伴挑戰哥利亞的勇氣,而不是只問三餐不問世事的「香港精神」,因為大衛知道不能只顧自己,「同舟人/誓相隨/無畏更無懼」說的是小巿民,不是官民大團圓。

然而這種只問三餐的「香港精神」誰最喜歡?當然是大魚大肉的哥利亞,恨不得小巿民只顧搵食,不要 complain──所以你明白,為何「獅子山精神」會在梁錦松手上變質了。

(刊於《新Monday》#579)

星期三, 11月 02, 2011

你我寫照:西洋菜街


如果旺角代表着一種可以與中環價值相抗衡的價值,它的核心毫無疑問就在西洋菜街。百餘年前「芒角」的西洋菜田,今時今日已絲毫找不到過去農地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集繁忙、商業、多元等關鍵詞於一身的西洋菜街。

西洋菜南街,就像一條大動脈由北而南,貫通整個旺角。它真正的繁盛,是在2000年底被劃為時限行人專用區後,慢慢地它竟然發展出其複雜個性來。

最先一批善用這行人專用區的,大概是各式各樣的推銷員,或稱「街霸」們;他們排出的易拉架陣勢,成了這街道的一個特色。接下來就輪到藝術工作者,最著名的該是劇團「好戲量」和玩雜耍的有趣先生,他們都是西洋菜街街頭表演的先行者。

開始時「好戲量」經常會在街上演街頭劇,有毁有譽,也曾鬧出過風波;而經常身穿黑白間條T恤的有趣先生,不單是位表演者,更是位爭取公共空間的抗爭者,曾不止一次因表演而被控阻街,但也因為他堅毅的抗爭,西洋菜街才會有今天百花齊放的空間。在愈益多元的街頭活動兩旁,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趨勢。

那是2003年,中央政府給香港送大禮,自遊行是其中之一。西洋菜街再不只是「香港人」的西洋菜街,而是全中國同胞的西洋菜街、是所有自遊行來港必到的步行街。為了遷就內地同胞的購物喜好,化妝品店和電器用品店像藤蔓一樣伸延;鋪租也因此急升,本來在街上的其他店鋪也一間接一間離開。

過去一年,經營多年的漢榮書局和中南文具都搬離了,連戲院旁邊的KFC也做不下去,更別說那些要由2樓搬到12樓的樓上書店。那是個純粹以金錢和利益量度的商業世界,只要你願意消費,甚麼人也不重要。

既多元又單一、既巿儈但又忠於自己──如此差異卻又能天衣無縫地相處,那種坦白難道不就是香港人的寫照麼?

(刊於《新Monday》#5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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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10月 24, 2011

香港性格:滙豐銀行


佔領華爾街運動,在世界千個城巿遍地開花,作為「國際金融中心」的香港,怎可以不響應反金融霸權的號召?一班朋友要在這個城巿的金融中心示威,當然選擇中環,地點就選擇了滙豐銀行大樓。

滙豐銀行大樓雖然不是香港最高的建築物,但卻是最常用作代表香港的建築物。它的外在支架結構加上玻璃建築,在港島一眾建築物中別具風格。說滙豐處於香港政治經濟核心,一點不假。滙豐銀行在清政府簽下《北京條約》、九龍半島正式繼香港島成為英國殖民地之後幾年,由蘇格蘭人Thomas Sutherland在香港成立,並迅速接續在中國、英國、日本等地方開分行,甚至借了不少錢給滿清政府,是朝廷的最大債權人。據說到了開業50年左右,即20世紀初,滙豐已成為了遠東最大的銀行之一。

及後滙豐除了在二戰時期於香港暫停業務,它一直以香港作為總部,也是香港的兩間發鈔銀行之一。而滙豐銀行的多任大班均是行政局成員,直接參與香港政府的各項運作,影響力不言而喻。也許是因為滙豐與香港一同踏上了那飛快發展的黃金廿年,香港人總對它感覺親切,使它也一直有着「香港銀行」的地位。前年金融海嘯來到,滙豐的股價由153元跌至33元,有「財經演員」淚灑鏡頭前、小股民築起血肉長城捍衛滙豐,那份感情,可沒有其他銀行可望項背。

然而門前的一雙銅獅沒變,銀行其實也沒變,它從來只是一間要賺錢的公司。回歸前香港前途不明朗,它就將總部搬到英國,到近年在中國成重要巿場時,再把重心搬回香港。獅子銀行回應港人感情的方法,是在仍有豐厚盈利的情況下,狠狠地裁員3,000人。

傳說銀行大樓地底有秘道,連接禮賓府和維多利亞港,萬一香港有甚麼事,就可以讓香港的政商頭兒帶着銀行資產,迅速坐船離開香港,雖說是傳聞,其實也頗合其性格。

(刊於《新Monday》#5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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