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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12月 02, 2011

另類導遊 玩香港



非正式的統計,問十個人有甚麼願望,有至少五個會答環遊世界。香港人早就很習慣旅行,近至台灣、日本、泰國,遠至英美法意,均是香港人旅行的熱門地;而參加旅行團仍然是主流的旅行方法。然而,似乎愈來愈多人對一式一樣、預先設定好的旅行方法感到厭倦,近年以自助形式旅遊的人數不斷上升,也有更多年輕人以背包客、交流生或工作假期等方法去體驗其他地方的文化,以求得到深入且獨一無二的經歷。

文:林輝 圖:香港電台有一個關於旅行的說法:想去旅行,年輕人有時間有健康但沒錢,中年人有錢有健康但沒時間,老年人有錢有時間但老骨頭卻動不了。旅行當然過癮,但不是人人都可以經常出外。如果可以不離開香港,但又得到旅行的體驗,如此兩全其美的事世上到底存不存在?

不妨試試在背包客之間頗流行的「Couch-Surfing」?中文直譯可稱為「沙發衝浪」,也有人稱之為「交換住宿」,其實理念很簡單,就是如果你家有一張空出來的沙發牀,又歡迎外國來的遊客在你家住三兩個晚上;而世界另一方又有位背包客,正要來到你家附近,並想在當地人家中借宿的話,那不就一拍即合了?只要在網上登記、互相聯絡,你就可以當上東道主,招呼來自世界不同地方的旅人。

Bird 就是其中一位在香港的東道主。同樣喜愛旅遊的他居於離島,在網站登記了成為Couch-Surfing東道主,不時都招呼來自不同地方的旅客來到他的家中居住,他也樂於為遠道而來的友人介紹這片香港的綠土。其實東道主並不只是付出,也是收穫 ── 因為經常可以和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相處,其實也是一種旅遊。

組另類旅行團 招呼來港旅人比起 Couch-Surfing,Steven 和 Josie 更進一步 ── 他倆甚至組織另類旅行團,免費招呼來港的旅人。這兩位大學畢業沒多久的八十後,本來就喜歡旅遊,在他國旅行時不甘於人有我有,而最喜歡自己尋找。最理想的,如果可以認識到當地人,在當地人帶領之下體會最本地的生活方法,這樣的旅遊最刻骨銘心。

於是,Steven 和 Josie開始了 「Secret Tour」行動,自己設計主題和路線,當然放棄山頂、鐘樓、大佛和女人街這些景點,而用自己的想像力,將香港呈現在這些旅人跟前。他們會帶團去天水圍看公屋邨、到觀塘探訪工廈藝術家、到黃大仙探索小村落,甚至星期天到中環向休息的外傭們學習跳舞,了解這些在香港人眼中彷彿 invisible(不顯眼)的人和生活。

Steven 和 Josie的秘密旅程開始不久,便引起注意,參加者既有來港短短幾天的遊客、也有住了幾年的外國人,更有土生土長的香港人,在他們的帶領之下,重新了解香港這地方,然後發現自己身邊其實滿是新鮮事。Secret Tour探索的不單是我們這個城巿,還有我們自己。

香港電台電視節目《香港故事》第十集「香港另類導遊」將於12月5日(星期一),晚上7時於亞洲電視本港台播映;港台網站 tv.rthk.hk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刊於12月1日都巿日報)

星期一, 11月 21, 2011

平板電腦變樂器


Steve Jobs離世,由教主榮升神級,留下一個蘋果王國給人間。他創造了一種新的科技文化,將電腦與互聯網隨身攜帶,為世人的生活方式,迸發出無限的可能性。

圖:香港電台提供 文:林輝智能手機和平板電腦,漸漸成為生活的必需品。有調查指出,香港智能手機的普及率是亞太區第三名,僅次於新加坡及澳洲。而香港的手機用戶中,有35%正在使用智能手機,他們擁有應用程式的數量,亦是大中華地區之冠。

而據另一項調查指出,香港人使用平板電腦的比率,也遠超蘋果的發源地美國。光是iPad,全球已累積賣出4000萬台,如果加上其他品牌的平板電腦,其發展的數量、速度和普及度,不可謂不驚人。

港人用平板電腦比率超美

其實甚至不用數字驗證,只要我們在港鐵上看看四周的人,就可以知道一個新的電子時代已經來臨。當我們都放下了實實在在的書本、雜誌和報紙,而在小小的螢光幕上用手指點來點去,縱橫於無垠的互聯網之上,或聽音樂看電影、或努力地回覆電郵、或仔細回應社交網站上的朋友們,我們的生活─包括休閒和工作─都已經徹底改變。

電腦科技助音樂創作

但這種改變意味着甚麼呢?許多人眼中看到了可能性。高科技無論價錢和所需技術均愈益平民化,使科技在不同領域上都可以大派用場,將過去只能想像的變成現實。在工作上可以運用到的,除了將自己的生活變成流動辦公室,還有運用科技開拓更多可能性。例如平板電腦的輕便和 user-friendly 的特點,就令從事音樂創作的 James 想到可以將平板電腦搖身一變成樂器,讓表演者更容易掌握,亦使音樂變得更豐富多變。而他也使用電腦進行編曲和音樂創作,利用新科技提升工作的質素,在教學和創作上都與時並進。

科技的進步,並不限於智能手機和平板電腦,而是全方位的,特別是對我們感官的刺激。就如3D電影盛行,連帶許多相關的產品和行業也在發展,例如 Henry 也就投身了3D硬照攝影的行列之內。過去硬繃繃的相片,一下子跳進了三維的視覺之中,藝術的可能性也因而變得海闊天空。

如何防止被科技牽着走

要善用科技帶來的可能性,其實也是對我們的想像力和創意的挑戰。怎樣才可以令科技被人善用,而不是人被科技牽着鼻子走?這大概就是人手一機、無時無刻都在上網的時代要面對的問題。科技一方面提升我們的效率,另一方面卻似乎沒有使我們的生活過得更輕鬆,反而令工作時間日益增加,人人都預期對方每分每秒都可以查收電郵,工作反過來侵佔日常生活。而努力工作之後,賺來的錢卻又是投資在更快更新的科技產品之上,頓成一個沒完沒了的循環。

電子垃圾量增長迅速

甚至,科技令我們感到方便的同時,也讓我們忘記了其相應的代價,那就是環境污染的代價。電子垃圾是世上增長速度最快的垃圾,也是其中一種污染性最高的垃圾。電子產品中帶着各種原料如鎘、鉛、水銀、聚氯聯二苯以及其他聞所未聞的化合物,無論是生產時還是銷毁時,均會對人對環境帶來難以想像的傷害。不斷的消費、不斷的更換新科技用品,卻沒有相應的配套─正是將今天的方便,建築在我們後世的生存之上。

香港電台電視節目《香港故事》第八集「IT達人」將於11月21日(星期一),晚上7時於亞洲電視本港台播映;港台網站 tv.rthk.hk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刊於11月18日都巿日報)

星期五, 10月 28, 2011

單拖家庭 我孤獨但我快樂


以前的老土電視劇,常見一家十多口圍在飯桌吃飯、閒話家常;近年除了劇中的高門大戶(因為通常還包括爭產情仇橋段),這種場景愈益少見,因為實在太過脫離現實。先別說香港樓價高企,四百呎單位的飯廳僅夠四人同枱,有時地方淺窄得轉身也難;也因為核心家庭(Nuclear Family)愈來愈多,以往常見的大家庭(Extended Family)買少見少,三代人甚至與其他親戚同居一屋簷下早非主流。

「核心家庭」指的是有父母子女兩代人同住的小家庭,約佔現時香港家庭中的七成,而這種家庭縮小化亦與香港的住屋情況有互為因果的關係。麥理浩時代政府推行十年建屋計劃,推出可容納過百萬人口的公屋,由於希望可以讓有需要的巿民盡快上樓,公屋均以小單位為主,這亦成為本港同住家庭成員人數下降的原因之一;另一邊廂,無論是居屋還是私人住宅,也素來以中小型單位佔多數。核心家庭愈來愈多、每個家庭成員人數愈來愈少,這已是香港的一個明顯趨勢。

而近年更多人尋求「一人家庭」的生活,特別是家庭中的年輕一代。「一人家庭」聽來矛盾,「一人」又何以「家庭」?然而愈來愈多的年輕一代,未婚,但卻搬離父母居住的地方,追求一個人的生活,加入「一人家庭」的行列。

我一個人住

一個人居住,其實並不簡單。最基本的,是一闊三大、開支大增,由房租到三餐、由電費到寬頻,都要由自己負擔,對於年輕人來說,壓力不小。但換來的,是更多可以自主的時間和空間。以Ron為例,他家住天水圍,與長兄共用一個房間;在樂富的中學教書的他,每日一大早就要出門口,每天的交通一來一回就至少要花上兩個小時,車費也不少。有見及此,他終於決定獨自搬到「城巿」油麻地居住,租下了一個面積百多平方呎的「劏房」,省下時間和車費,換來屬於自己的生活空間。

位處廟街附近的劏房,面積比天水圍的家要小,客廳、睡房和開放式的廚房(實際上只有一個洗手盆),其實都在同一個空間之內,只足夠他一個人居住,但租金卻佔了他的工資約五分之一。雖然省下了部分車費,但每天三餐都由自己處理,而且甚少自己下廚,加上水、電、電話、上網等,加起來也是一筆錢。然而對他而言,卻是甘之如飴,方寸之地不單是容身之所,更是獨立的證明、也是無拘無束的自我空間。

每天放工之後在家中聽聽音樂、靜靜看書,偶爾有三五老友到來一同睇波至通宵達旦、談天說地,這「家」包含的意義其實遠比看上去的大。美中不足的是沒有媽媽的老火靚湯,於是回家探望媽媽、細心品嘗媽媽精心炮製的家常小菜 ── 那過去平常不過的事,如今便成了每周一次的享受。

拒絕方程式

據說,在香港成長都有一條方程式:讀書、考試、升學、工作、買樓、結婚、生子。許多年輕人捱過了前四項,卻未必有興趣跟隨主流步伐,繼續最後三項。當中有人根本質疑買樓、結婚、生子的必要,也有人根本無法負擔高得嚇人的樓價,迫於無奈選擇一人家庭的生活;然而也有人希望在這之前爭取幾年時間,換來自主自由,嘗試更多不同的生活方法。

原因各異,然而共通點是從主流的生活方式中另覓出路。香港社會的貧富差異愈見巨大,青年人的「上樓」機會卻更不及過去,面對居住空間的擠壓和邊緣化,除了大聲疾呼要求改革,唯有變得更靈活,在城巿中找尋安身立命的方法。跳出傳統的思考框框,也許可以迸發出更多可能性,尋到更理想的生活。

(刊於10月24日都巿日報)

香港故事(第17輯) 第五集 一人家庭

星期一, 9月 26, 2011

先退後獻人生下半場

呂大樂的《四代香港人》,成為了許多世代討論的支點。社會討論得最多的,當然離不開第四代──即1976年至1990年出生的一代;但其實書中最重要的,還有第二代──1946-1965年出生的戰後嬰兒一代。「第二代香港人」經歷了香港發展得最快的時代,見證著香港經濟起飛和轉型,也靠著這一代人的共同努力,譜出了「獅子山下」的香港神話。他們這一代,佔據著決定香港社會走向的關鍵位置,「成為了整個香港社會在工商業、政府部門、社會服務的專業、管理、行政核心。」這一代人來到今天,已陸續到達退休的年紀,也意味著他們需要從這些核心位置中退下來,重新思考和改變自己的生活方法。

戰後嬰兒一代成長之際,正是香港百廢待興之時,物質生活雖不豐裕,卻是機會處處,飽讀書的當然可以投身專業界別扶搖直上、低學歷的也可以透過工廠或投身學徒,慢慢走出自己的路。半世紀過去,這些曾在職場上叱吒風雲的人終要退下火線,他們的經驗、才能和人脈等無形資本也將隨之離開工作崗位。退休帶出的問題既是個人的,也是整個社會的。

退休,對個人而言,意味著生活模式的大幅度改變。過去數十年在社會上打拼的日子,許多時不單是為了賺錢養家,其意義超越生存而至生活及個人價值──一個人可以獨立工作、賺錢支持自己甚至家庭的生活,並在職場上發展自己的事業,肯定了個人的價值,工作本身就有實現自我(self-actualization)的功用。一旦離開了工作崗位、無法再從事熟練的工作、亦無法繼續透過有償勞動去肯定自己對社會的價值和貢獻,退休人士容易走向另一個極端,就是懷疑自己、感覺自己一夜間由「有用」成為「冇用」。然而,亦因為退休人士擁有大量資本──除了經濟資本,還有人力資本(知識、經驗)和社會資本(人際網絡),若能善用,不但可以對個人有幫助,亦能使社會整體得到益處。

就如前天文台台長林超英,在1949年出生的他是典型的「第二代香港人」精英,大學畢業、公務員、專業人士,他也自言這一代人比較幸運,乘著香港經濟起飛的大浪潮,他的同輩許多也見過世面、閱歷豐富。他在2009年正式退休,離開天文台的工作之後的他無需為生計擔休,因此除了享受生活,更經常馬不停蹄到處演講,分享自己的知識和經驗。對他來說,退休並非人生終結,只要有氣有力,仍可以對其他人作出貢獻。

葉秀華校長是另一位剛退休的人士。和林超英略有不同,她選擇在退休後盡情發展自己的興趣、與友人共同享受,展露出有別於嚴肅校長的另一面。至於較年輕的陳永坤,他於四十多歲就已退休,退休之後重投校園,並從事義務工作,生活之豐富比過去全職工作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根據統計,香港女性的出生時預計壽命達86歲,男性則達80歲,壽命之長,在世上位處前列。在香港,退休後往往仍有十多二十年甚至更多時間,因此有說退休是「人生下半場」,在人均壽命越來越長的時代,退休生活更是政府和每一個人要提早計劃的事。

事實上,香港的人口結構也在慢慢改變,根據統計處對未來30年的人口推算,到了2039年,65歲以上的人口將會達總人口的28%,比現時的13%要多出超過一倍;總撫養比率也會由現時的331到達2039年的625,意思即是屆時勞動人口要支持的被供養人口(包括兒童及長者)將比現時多近一倍。這意味著未來香港將會面臨一連串挑戰,包括在醫療、房屋、老人服務等的資源運用也必須隨之調節,而當中最重要的大概是退休保障。本集《香港故事》的三位主角均屬高學歷、高收入一族,經濟獨立使他們在退休後享有更大的自由和更多的選擇;然而現時的香港,約一百萬長者之中,有近三十萬正領取綜援,屬於貧窮人口。面對未來人口老化的挑戰,強積金成效廣受批評、全民退休保障又付之闕如,貧窮長者的退休生活,恐怕會是另一個折然不同香港故事。

(節錄版刊於9月26日都巿日報)


香港故事(第17輯) 第一集 退休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