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舉管理委員會日前公布區選活動指引,並就新修訂建議進行為期1個月的諮詢。選管會建議要將現時對各傳統媒體實行的「平等時間」規則,擴展到互聯網上的電視台及電台節目。即是說,這些網上電視台和電台在其與選舉有關的節目中,要讓每名候選人享用同等的宣傳時間。然而當記者問到如何界定「網上電視台、電台」時,選管會主席馮驊法官卻支吾以對。
平等宣傳時間 難擴至互聯網
其實根據現行的選舉條例,如屬《廣播條例》持牌人的商辦廣播機構,包括電視及電台頻道的營辦機構,都不准接受政治性質的廣告。受平等時間規則限制的,包括在這些持牌媒體上的新聞報道和選舉論壇等,在報道時要以「平等時間」原則及「不給予不公平優待」原則對待所有候選人。而在印刷媒體上,選舉廣告要納入選舉經費,非選舉廣告則要至少提及該選區其他候選人。
如此安排,是由於持牌的廣播媒體半壟斷了公共頻寬,所以對他們的要求也比較嚴格;而且規範的對象亦清楚,對候選人以及媒體均有清晰指引,不容易誤墮法網。然而將同樣規限伸延至互聯網,則引起至少三個重要問題:一,為何要將管制伸延至互聯網?二,誰會被管制?三,怎樣才算公平?
fb用戶人人皆媒體 如何管?
互聯網與電視電台的頻寬不同,它沒有門檻,毋須申請,亦難以被壟斷。而這亦引伸了第二個問題:誰會被管制?
網絡世界對「電台、電視台」的定義與傳統理解不同,甚至可以說,每一個web2.0的使用者都是媒體,更別說要分開是文字媒體、聲音媒體還是影像媒體。
以我自己為例,我的facebook有4,000多個「朋友」,我的facebook帳戶就已是一個小型媒體,每寫的一個status、分享的每一條超連結、上載的每一張相片和影片,都是在這個小型媒體上向數千人發布的內容,它是綜合文字、聲音和影像的媒體。選管會要管,怎樣管呢?難道要我每個關於選舉的status,都加上所有候選人的名字?
規限經費有效 新制徒添爭議
另一個難以界定的問題,是網絡的全球化。在香港,我們使用的網絡媒體,很多都不是本地的服務提供者,選管會有權力去監管其他地方的公司嗎?如果我在內地的微博上載關於評論泛民主派的影片而被「和諧」掉,選管會可以代我向它追究嗎?
到底怎樣才算公平?其實現時以選舉經費去規限候選人,並規限他們在本地傳統媒體的出現,已是行之有效的公平方法。強加管制於互聯網,恐怕最終只會弄巧成拙,引發出一大串審死官的爭議,卻無助選舉變得更公平。
(刊於5月26日經濟日報)
星期六, 5月 28, 2011
星期四, 5月 19, 2011
公投
在臉書上看到中學母校的師弟們發起了一個討論/討伐校政的版面,對於學校的政策大加抗議,言語偶有激烈者。然後有校友(大概畢業了不久)走出來,勸勉師弟們「其他學校更差勁,不要埋怨學校,先自我反省一下,做好自己最重要」;也有同學冷眼旁觀,以「花生友」姿態「睇下你地做得乜出樣」、「做乜都冇用啦」。
如此論調,熟口熟面,我們還何需國民教育呢,其實官方論調早已入腦。「別人更差論」、「自我反省論」、「做好自己論」和「做乜都冇用論」正是當權者最希望人民相信的論調,這四大論調一出,基本上政府就絕不會錯,因為維持現狀就是應當,任何改變都是賞賜。即使批評,也要溫和體恤地批評──當然最好就是別問國家為你做了甚麼,只問你為國家做了甚麼,人人都這樣想,哪有當權者不喜歡?
當然,異議者的存在,並不是為了令當權者不高興,而是為了令弱勢者無權者過得更好、更公平。爭取不一定成功,但不爭取呢?唯有等吧,等到上天憐憫恩賜吧。看著師弟們的爭論,我突然想起去年的今天,原來是五區公投的日子,一年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記得去年五區公投翌日,馬嶽老師寫了一篇文章,詰問「What will work?」大概許多人,包括我自己,都有像馬嶽老師的同感──既對這個方法有懷疑,但又實在不知道還有甚麼方法可行,所以即使不樂觀甚至不贊成,還是希望自己看錯。
當然結果談不上理想。百分之十七的投票率可以有很多解讀方法,但無論怎解讀也難言成功,似乎,it did notwork。其實即使它有百分之七十的投票率,也未必會真如預想中的work,它就能動搖中央政府嗎?難說得很。但說這種嘗試沒意義嗎,卻又不見得。身邊有些朋友就是在五區公投時,初嘗參與政治,甚至投身這個社會運動的圈子;過了五區公投以後,散落於各個運動之中,慢慢為這個社會積累改變。那是一種由「無能為力」到「我可能可以改變一些事」的轉變,他們的眼中見到了「可能性」。
可以令斷言「It won’t work」的人變成會問「Whatwill work?」,再將問題化成行動,這大概是令當權者最害怕的事吧。
(刊於5月16日 AM730)
如此論調,熟口熟面,我們還何需國民教育呢,其實官方論調早已入腦。「別人更差論」、「自我反省論」、「做好自己論」和「做乜都冇用論」正是當權者最希望人民相信的論調,這四大論調一出,基本上政府就絕不會錯,因為維持現狀就是應當,任何改變都是賞賜。即使批評,也要溫和體恤地批評──當然最好就是別問國家為你做了甚麼,只問你為國家做了甚麼,人人都這樣想,哪有當權者不喜歡?
當然,異議者的存在,並不是為了令當權者不高興,而是為了令弱勢者無權者過得更好、更公平。爭取不一定成功,但不爭取呢?唯有等吧,等到上天憐憫恩賜吧。看著師弟們的爭論,我突然想起去年的今天,原來是五區公投的日子,一年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記得去年五區公投翌日,馬嶽老師寫了一篇文章,詰問「What will work?」大概許多人,包括我自己,都有像馬嶽老師的同感──既對這個方法有懷疑,但又實在不知道還有甚麼方法可行,所以即使不樂觀甚至不贊成,還是希望自己看錯。
當然結果談不上理想。百分之十七的投票率可以有很多解讀方法,但無論怎解讀也難言成功,似乎,it did notwork。其實即使它有百分之七十的投票率,也未必會真如預想中的work,它就能動搖中央政府嗎?難說得很。但說這種嘗試沒意義嗎,卻又不見得。身邊有些朋友就是在五區公投時,初嘗參與政治,甚至投身這個社會運動的圈子;過了五區公投以後,散落於各個運動之中,慢慢為這個社會積累改變。那是一種由「無能為力」到「我可能可以改變一些事」的轉變,他們的眼中見到了「可能性」。
可以令斷言「It won’t work」的人變成會問「Whatwill work?」,再將問題化成行動,這大概是令當權者最害怕的事吧。
(刊於5月16日 AM730)
星期四, 9月 23, 2010
報復?大局?
民主黨在政改中的表現,令不少人憤憤不平,並將之視為出賣民主。一班網台紅人組成「選民力量」,這個以民主道德為旗號的新組織,將會參與明年的區議會選舉,並以「票債票償」為口號,向民主黨討債去,更呼籲社民連退出泛民協調機制。「選民力量」的成立,在網上也引發了不少關於政治道德以及泛民協調機制的討論。
過去在區議會選舉,常有一些獨立「扮民主派」人士參選,目的不是勝出,而是為了分走當區真正泛民主派三數百票,實則為建制派候選人助攻。泛民協調機制和「泛民區選聯盟」用意就是建立民主派Q嘜,主要讓這些有政黨背景的泛民參選者不會自相殘殺,也令支持者不會錯投「扮民主派」。
反對狙擊民主黨的論點,主要認為以「報復」為主的搞局,是「寧予外人,不予家奴」的思維,最終只會有利建制派。而支持「選民力量」的說法,則是政治道德應高於一切,不能總以「大局」為由,剝奪巿民以選票表達不滿的權利;而協調機制,則是在營造政治「慣性收視」,縮窄政壇新人的參政門路。
將政制討論延續
「報復」與「大局」的爭論,其實不只是選票的爭奪,更是政治道德高地的爭奪。其實「選民力量」區區十數人,對區會選舉戰果的實質影響有限,更遑論對「超級區議員」和關鍵否決權(其實早已沒有了)的影響。它的潛力在於質問社會對於政治原則的要求,並透過區議會選舉,將似乎已告一段落的政制討論延續。從這個角度看,對民主黨等「溫和民主派」而言甚至未必無益,如果民主黨堅信自己做法正確的話,又何不藉此增加自己的政治資本?
另一方面,「選民力量」也要三思。作為一個負責的政治參與者,不應只是想著如何把別人拉下馬,更應考慮怎樣透過區議會,為地區選舉和事務注入新的想法;要告訴選民,你對地區選舉的新想像,否則即使當選,也會在道德戰上敗北。
(刊於9月22日明報)
過去在區議會選舉,常有一些獨立「扮民主派」人士參選,目的不是勝出,而是為了分走當區真正泛民主派三數百票,實則為建制派候選人助攻。泛民協調機制和「泛民區選聯盟」用意就是建立民主派Q嘜,主要讓這些有政黨背景的泛民參選者不會自相殘殺,也令支持者不會錯投「扮民主派」。
反對狙擊民主黨的論點,主要認為以「報復」為主的搞局,是「寧予外人,不予家奴」的思維,最終只會有利建制派。而支持「選民力量」的說法,則是政治道德應高於一切,不能總以「大局」為由,剝奪巿民以選票表達不滿的權利;而協調機制,則是在營造政治「慣性收視」,縮窄政壇新人的參政門路。
將政制討論延續
「報復」與「大局」的爭論,其實不只是選票的爭奪,更是政治道德高地的爭奪。其實「選民力量」區區十數人,對區會選舉戰果的實質影響有限,更遑論對「超級區議員」和關鍵否決權(其實早已沒有了)的影響。它的潛力在於質問社會對於政治原則的要求,並透過區議會選舉,將似乎已告一段落的政制討論延續。從這個角度看,對民主黨等「溫和民主派」而言甚至未必無益,如果民主黨堅信自己做法正確的話,又何不藉此增加自己的政治資本?
另一方面,「選民力量」也要三思。作為一個負責的政治參與者,不應只是想著如何把別人拉下馬,更應考慮怎樣透過區議會,為地區選舉和事務注入新的想法;要告訴選民,你對地區選舉的新想像,否則即使當選,也會在道德戰上敗北。
(刊於9月22日明報)
星期一, 9月 06, 2010
助選
am730 M08 | 新聞 | 吹脹80後 | By 林輝 2010-09-06
你是否藝術發展局選民?
我知,我知你會反問:「乜藝術發展局原來有選舉?」甚至你會問:「查實藝發局係乜水?」其實藝發局成立於殖民地時代,前身是演藝發展局,將資助、政策及策劃、倡議、推廣等權責集於一身,算是當年文化藝術界的一件大事。
政 府難得推動文化藝術發展,藝術發展局手執每年近2億元經費,兼且對藝術政策倡議有龍頭地位,其責任當然不輕,更應更進取地為文化藝術發展爭取資源和空間。 然而過去藝發局卻似淪為「派餅碎」機器,大家為有限的資源互相爭拗追逐(2億元相對全港的中西新舊文化藝術活動,真的不算多),更無力為藝術界帶來新願 景、新視野。然而藝發局頗有「民主成分」,27個委員中有10個是由選舉產生,於是,今次換屆有三位年輕朋友以「80後文藝青年」參選,希望可以為藝發局 帶來新氣息。
三位朋友分別是參選文學藝術組別的鄧小樺、視覺藝術組別的葉浩麟Roland,和藝術教育組別的蔡芷筠 Ger。小樺是文學雜誌《字花》的創辦人之一,是近年少有既活躍又具社會面向的文化人;Roland是藝術行政人員,寫得一手好字,反高鐵及反政改運動的 御用書法家;阿Ger在中學教藝術,熱血爆棚、不拘一格,與學生們亦師亦友。他們三位貫徹80後反高鐵及反特權青年的精神,不怕雞蛋撞石牆,不但希望藉著 參選帶動對我城藝術發展的討論,更希望可以「內爆」藝發局,以微小之力帶來大改變。
論資歷,三位朋友當然不及老前輩們,然而論對藝術發展的熱情、對本土文化的珍重、緊貼時代的觸覺,他們只有過之而無不及。想更瞭解他們的想法,可到他們的選舉網站(http://adc80s.wordpress.com/)。
選舉將在本月17至19日舉行。如果你不肯定自己是否選民,可以致電2232 3932向藝發局查詢。選民可以跨界別投票,即每人有十票,千萬記得善用。
你是否藝術發展局選民?
我知,我知你會反問:「乜藝術發展局原來有選舉?」甚至你會問:「查實藝發局係乜水?」其實藝發局成立於殖民地時代,前身是演藝發展局,將資助、政策及策劃、倡議、推廣等權責集於一身,算是當年文化藝術界的一件大事。
政 府難得推動文化藝術發展,藝術發展局手執每年近2億元經費,兼且對藝術政策倡議有龍頭地位,其責任當然不輕,更應更進取地為文化藝術發展爭取資源和空間。 然而過去藝發局卻似淪為「派餅碎」機器,大家為有限的資源互相爭拗追逐(2億元相對全港的中西新舊文化藝術活動,真的不算多),更無力為藝術界帶來新願 景、新視野。然而藝發局頗有「民主成分」,27個委員中有10個是由選舉產生,於是,今次換屆有三位年輕朋友以「80後文藝青年」參選,希望可以為藝發局 帶來新氣息。
三位朋友分別是參選文學藝術組別的鄧小樺、視覺藝術組別的葉浩麟Roland,和藝術教育組別的蔡芷筠 Ger。小樺是文學雜誌《字花》的創辦人之一,是近年少有既活躍又具社會面向的文化人;Roland是藝術行政人員,寫得一手好字,反高鐵及反政改運動的 御用書法家;阿Ger在中學教藝術,熱血爆棚、不拘一格,與學生們亦師亦友。他們三位貫徹80後反高鐵及反特權青年的精神,不怕雞蛋撞石牆,不但希望藉著 參選帶動對我城藝術發展的討論,更希望可以「內爆」藝發局,以微小之力帶來大改變。
論資歷,三位朋友當然不及老前輩們,然而論對藝術發展的熱情、對本土文化的珍重、緊貼時代的觸覺,他們只有過之而無不及。想更瞭解他們的想法,可到他們的選舉網站(http://adc80s.wordpress.com/)。
選舉將在本月17至19日舉行。如果你不肯定自己是否選民,可以致電2232 3932向藝發局查詢。選民可以跨界別投票,即每人有十票,千萬記得善用。
星期三, 5月 26, 2010
公投,輸了又如何?
「五區總辭、變相公投」落幕,近60萬人投票、17.1% 的投票率,對希望透過公投動員群眾、凝聚力量的泛民和支 持者而言,實難真心感到滿意;公眾說這次行動「輸了」, 並不為過。公投的投票率低,坊間已有許多解釋,如建制派 的杯葛、中央的攻擊、民主黨的不參與、政府的冷待、公社 兩黨的籌劃不周、組織力不足、民間社會的慢熱等,爭議性 不大,在此不贅。但在公投後我們要問的問題是:輸了,又如 何?
「我輸了 不代表你勝利」
這不是阿Q式的自我安慰。在我看來,簡單地用勝敗去歸結公 投,必會使許多重要的東西失之交臂。
在公投運動中,我看著身邊的朋友由冷淡轉趨熱情,愈來愈為 公投著緊;而與過去的選舉不同,過去朋友們的拉票都是為 候選人而做,今次卻將「投票」看成自己的事,積極地動員 身邊的朋友投票,那種自發性源於大家感到這是關乎自己的 事。也因如此,在選舉結束之後,失落之情滿溢於facebook 之上,這也是前所未見的。這種微妙的變化,使我 對於後公投的民主運動,仍不悲觀:要知道,10萬個憤怒 的民眾可創造的轉變,比100萬個漠不關心的人要大得多。 如果政府或建制派對於公投投票人數少而沾沾自喜,認為 已勝一仗,我會說這是過於樂觀。我輸了,可不代表你勝利,戰 事還漫長呢!
倘溝通路線無效 失望爆發
沒有甚麼社會運動是可以即時見效的,古今中外,看似無效的 運動比有效的多上千百倍,群眾的參與也多數沒有太多的計 算;而正正因為大家行動了,轉變也隨之而來。重要的,是 我們從公投運動汲取到甚麼教訓,並如何將之轉化為繼續爭 取民主的武器。衡量一個運動的成敗,策略是次要,這次錯 了下次改正過來,無傷大雅;最重要的是方向,方向錯了,卻會 令以後的行動更難成功。
因此,在五區公投之後,要檢討的絕對不只是公社兩黨,也包 括為公投的「輸」立下self-fulfilling prophecy的民主黨和其他泛民成員。正如馬嶽老師在 facebook上問:「What will work 」,我們都在尋找可行的方法;公投未達到預期目標,如果普選聯的「溝通路線」亦無寸進的話,最後恐怕會是民間對泛民主派失望的爆發。
(刊於 5月20日經濟日報,刊出題為《「公投」雖輸 戰事還漫長》)
「我輸了 不代表你勝利」
這不是阿Q式的自我安慰。在我看來,簡單地用勝敗去歸結
在公投運動中,我看著身邊的朋友由冷淡轉趨熱情,愈來愈
倘溝通路線無效 失望爆發
沒有甚麼社會運動是可以即時見效的,古今中外,看似無效
因此,在五區公投之後,要檢討的絕對不只是公社兩黨,也
(刊於 5月20日經濟日報,刊出題為《「公投」雖輸 戰事還漫長》)
星期二, 5月 18, 2010
選擇
朋友們在五區公投前夕,拍了名為《公投收皮》的短片,放在網上,希望可以有更多人投票,我自己也參演了一個小角色。也有朋友發動了行動,在投票日戴上功能組別議員的面具,到各區代他們「呼籲」巿民不要投票。
一眾友人都是80後,在反高鐵一役曾並肩抗爭,對功能組別和特權階級深痛惡絕,因此即使有人其實對五區總辭變相公投的方法存疑,也有人對個別辭職議員毫無好感,仍覺得需要做一些事,不只為自己、更為整個香港爭取選擇權。
有人說,我們這一代,是可以選擇的一代。
小至穿甚麼衣服、聽甚麼音樂、用甚麼手機、到甚麼地方旅行,大至上甚麼學校、投入甚麼行業、和甚麼人戀愛結婚、選甚麼議員,我們擁有的選擇比過去任何一代都多。相比往往被時代迫著走,離鄉別井、掙扎求存的上一代,我們這一代幸福得多。
但我們追求的東西卻從沒改變。我們都希望生活得幸福、安定、有尊嚴,可以讓下一代有更好的環境生活。不同的是,上一代多以改變自己來尋求幸福,這個地方活不下去,便找一個更好的地方生活去;我們尋求幸福的方法,卻是要改變這個我們生於斯長於斯,讓她變得更好。
把香港當作暫居地、踏腳石的想法,在新一代中已不再是主流。即使如今要買一張機票、去他鄉定居生活幾乎沒有難度,許多人仍希望留在這塊土地上,因為這兒是我們根之所在。老土點說,因為我們愛香港;留港建港,不是民建聯的專利。
正如前人為我們爭取了廉潔的社會、基礎教育、社會保障、言論自由,讓我們可以在相對公平的環境下生長,我們也希望可以為後來的人爭取更多的選擇權,更公平的社會。前人種樹後人蔭,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眺望更美好的美來,其實正是每一代人都在做的事。
五色令人盲,但總比目不視物強,有選擇總比沒選擇好。你,有為自己和下一代,好好把握你的權利嗎?
(刊於 2010年05月17日 AM730《吹脹80後》)
一眾友人都是80後,在反高鐵一役曾並肩抗爭,對功能組別和特權階級深痛惡絕,因此即使有人其實對五區總辭變相公投的方法存疑,也有人對個別辭職議員毫無好感,仍覺得需要做一些事,不只為自己、更為整個香港爭取選擇權。
有人說,我們這一代,是可以選擇的一代。
小至穿甚麼衣服、聽甚麼音樂、用甚麼手機、到甚麼地方旅行,大至上甚麼學校、投入甚麼行業、和甚麼人戀愛結婚、選甚麼議員,我們擁有的選擇比過去任何一代都多。相比往往被時代迫著走,離鄉別井、掙扎求存的上一代,我們這一代幸福得多。
但我們追求的東西卻從沒改變。我們都希望生活得幸福、安定、有尊嚴,可以讓下一代有更好的環境生活。不同的是,上一代多以改變自己來尋求幸福,這個地方活不下去,便找一個更好的地方生活去;我們尋求幸福的方法,卻是要改變這個我們生於斯長於斯,讓她變得更好。
把香港當作暫居地、踏腳石的想法,在新一代中已不再是主流。即使如今要買一張機票、去他鄉定居生活幾乎沒有難度,許多人仍希望留在這塊土地上,因為這兒是我們根之所在。老土點說,因為我們愛香港;留港建港,不是民建聯的專利。
正如前人為我們爭取了廉潔的社會、基礎教育、社會保障、言論自由,讓我們可以在相對公平的環境下生長,我們也希望可以為後來的人爭取更多的選擇權,更公平的社會。前人種樹後人蔭,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眺望更美好的美來,其實正是每一代人都在做的事。
五色令人盲,但總比目不視物強,有選擇總比沒選擇好。你,有為自己和下一代,好好把握你的權利嗎?
(刊於 2010年05月17日 AM730《吹脹80後》)
星期日, 4月 18, 2010
什麼人訪問什麼人﹕「某些時候要走前一點」 民主小女神 周澄

朋友知我要訪問周澄,立刻瞪眼大叫﹕「女神喎!」
這個「(口靚界)民主女神」的稱呼,源自去年一場示威,
我認識她,其實早在她成為眾人「女神」之前──那時她在
三年之後,即是去年六四 ,身為學聯秘書長的她帶領同學絕食六十四小時,這時的她
上月她和四名同學組成「大專2012」出選立會,希望啟
媒體當然樂見立場清晰、行動突出而又外貌標緻的少女出現
她始終只是個二十三歲的女孩子,承受得了麼?
無論是「女神」的讚譽也好,批評和起底也好,她比想像中
「其實參與社會運動,我從來都不是要走到最前的那種人,
打破經濟迷思
「大專2012」參選,即使在社運界也似是平地一聲雷,
雖然行動倉卒,但似乎大專生的光環還是有用。宣佈參選後
參選除了要啟動公投,「還為了拉闊論述,打破既有的經濟
「代議民主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但當下我們必需爭取普選
周澄是個左派,當然不是民建聯 那種左派,而是批判資本主義、自由巿場的經濟左翼,去年
中產家庭基層運動
周澄中學讀的是曾鈺成 當校長的培僑,中三時卻加入了支聯會青年組,她也是由支
「基大、基關組是我瞭解左翼思想的起步,像開了一個新領
社運之外,周澄是個電影迷,喜愛看書、讀詩、聽中樂,有
她應該會明白我
參選前夕,她的祖母突然離世,「我女麻女麻上星期剛過身
「以前出來搞社運,她在報紙上見到我,會很擔心,叫我不
「我想起在深社協認識的一個街坊,跟我女麻女麻是同一代
今年是她在中大文化研究系的最後一個學期,正忙於寫畢業
「搞社會運動要看歷史,因為我們要看清,究竟歷史淹沒了
不知道若干年之後,五區公投和周澄的這段歷史,又會怎樣
後記
訪問當晚,剛好是抽選舉號碼的晚上。周澄在抽籤時見到「
「周澄兄,
愈戰愈勇
弟長毛
2010五區公投」
立此存照。 : )
後後記
這篇訪問不好寫,為前女友寫訪問,除了冒著被現任女友殺
答﹕周澄
前學聯秘書長,中大文化研究系三年生,立法會新界東候選
問﹕林輝
Roundtable Community 總幹事、獨立媒體編輯、四捨五入八十後。感謝女友寬宏大
(刊於2010年4月18日明報)
文 林 輝
攝影 林振東
編輯 梁詠璋

星期三, 4月 07, 2010
是危也是機──當青年出選五區公投
五區公投現在面對的是『先天不足、後天失調』的困局。由互 不咬弦的公社兩黨牽頭、沒有民主黨及其他民主派的參與, 是為先天不足;被中央大力打壓、建制派杯葛,是為後天失 調。特別是由於沒有建制派參與,使變相公投失去了『反對 議題』的選項,其『公投』的字面意義亦已難圓其說,五區公投 幾乎已成死局。
此時,一班大專生組成『大專2012』,將會派出五人參選 以啟動公投,議題同樣是「盡快落實真普選,取消功能組別」, 近似一般人所理解的『B隊』。公社兩黨反應不一,公 民黨素來反對『B隊』,擔心會令選民混淆,拉低投票率; 社民連則支持,認為可以確保公投被啟動。兩種取態,分別 代表了兩種形勢判斷:一是瞭解到己方根本沒有解開這個死 局的能力,時不我予,可收則收,寧可自動當選,免得掏空 政治能量;另一方則認為公投必需被啟動,一旦開啟了公投 的先例,亦能拉闊港人的政治想像,產生更大的政治能量。
希望在轉角
其實打從公社五人宣佈會辭去立法會職位起,兩黨就已踏上了 不歸路。五區公投雖然遭到強烈打壓,但從另一角度看,越 被打壓越顯示出它擊中了當權者的軟肋──如此一個由議會 啟動、民間參與的社會運動,以反對特權階級、衝擊既得利 益者作為旗幟,在這個無論是資本或政治權力均貧富懸殊的 社會,其潛在能量巨大,不容小覷。反而公投一旦失去了『投 票』這動作,既無法動員群眾、顯示民意,又不能深化廢 除功能組別的討論,那之前所作的一切便完全失去意義。因 此,兩黨需要考慮的不是怎樣斬倉止蝕,而是怎樣在危中找 機,讓『大專隊』挾著『80後』的餘威,填補兩黨的不足,突 破公投現時的死局。
且放下對公投的固有想像,『贊成vs反對』並不適用於沒有 建制派參與的變相公投,反而應該將投給泛民的每一票視為 一個個『反功能組別運動』的參與者;他們的一票不是為了 支持長毛或陳淑莊回到議會,而是投給功能組別的反對票, 因此投給泛民的每一票都應被計算在內。大專隊的加入正正 就是重新制定勝敗準則的良機,公社兩黨何不順水推舟,變 陣迎戰?再者,香港的選民早就習慣在山頭林立的泛民主派, 在過去的選舉中不但懂得分辨,甚至能自行配票,不必太低估選 民的能力。
保持距離 互相配合
筆者認為兩黨實在不必抗拒大專隊的出現,反而應該積極溝通, 發揮大專隊的最大功效。大專隊的功能有三:一是啟動公 投,二是進行辯論,三是動員更多人投票。這代表著大專隊 無論在命名、定位和策略上,均需要與公社有距離地互相配 合,以填補公社兩黨不足,並開啟新的票源。所謂配合,是 策略和目標的統一,例如努力開拓票源,而不互相搶票;認 真地進行辯論,但不互相攻訐;將議題集中在反對功能組別 和特權階級之上,而非2012。『大專2012』的名稱 亦可應再作調整,何不在名稱中直呼『打倒功能組別』,建立鮮 明旗幟?
所謂距離,則是強調兩者間之差異,例如公社兩黨傾向面向主 流選民,大專隊則可自居邊緣,針對個別社群,如基督徒、 同志、舊區、青年;公社兩黨有較多資源利用傳統手法宣傳, 大專隊則可善用網絡及創意;公社黨有政黨包袱,大專隊 則應可更易連結其他民間團體,推動公投成為全民運動。
反高鐵一役,青年人竟能爆發出強大的政治能量,原因在於其 『致命的認真』──用最大的創意和堅持,以行動感動巿民、 突顯當權者的荒謬。以青年作為主體參與立法會選舉,香 港選舉史上絕無僅有,今次參選可能是青年參政的重要一步; 大專隊既然決定參選,也應帶著致命的認真,不能自恃學 生身份而鬆懈,而且要具備進入政治漩渦的覺悟。如此一來,也 許真能扭轉公投的命運!
(刊於 10年4月7日《明報》論壇版)
此時,一班大專生組成『大專2012』,將會派出五人參
希望在轉角
其實打從公社五人宣佈會辭去立法會職位起,兩黨就已踏上
且放下對公投的固有想像,『贊成vs反對』並不適用於沒
保持距離 互相配合
筆者認為兩黨實在不必抗拒大專隊的出現,反而應該積極溝
所謂距離,則是強調兩者間之差異,例如公社兩黨傾向面向
反高鐵一役,青年人竟能爆發出強大的政治能量,原因在於
(刊於 10年4月7日《明報》論壇版)
廢除功能組別的最佳理由
立法會飲食界議員、自由黨副主席張宇人,在最低工資的討論中,走出來說最低工資不妨定低於時薪20元,引來全城譁 然。時薪20元到底有多少?如果一個人每週工作60小時 (一星期6天,每天10小時),減去強積金後,月薪不足 5,000元;如果每週工作44小時的話,那月薪便連4,000 元也沒有,連強積金也沒資格供。
張宇人稱低於20元 社會譁然
我猜想,作為一個見慣世面的政治人物,沒理由不知道這些近 乎無恥的涼薄說話,會為他自己和自由黨帶來甚麼後果,但 他還是三番四次地說了,那肯定不是一時失言。自由黨本身 已有時薪24元的立場,所以也不似是為了開天殺價落地還 錢的策略考慮。那麼說這些話的原因大概就只得兩個:一, 他沒有從弱勢的基層巿民的角度思考過問題;二,他根本不怕得 罪普羅巿民。
連曾蔭權也怕得罪巿民,為甚麼張宇人不怕?且看他是怎樣進 入立法會的:他循飲食界功能組別進入立會,飲食界功能組 別雖然有8,000多選民,但這些選民幾乎全部都是老闆 (食物業牌照的持有人),所以即使你在飲食業做了30年, 如果不是持牌人的話都沒有投票權。而張宇人在08年更 是在沒有對手的情況下自動當選,這位一票也沒有的議員當然不 用怕得罪「老闆」之外的任何人。
表現差仍留低 保既得者利益
這就是功能組別的現況,跟張宇人相類似的議員還大有人在, 像體育、演藝、文化及出版界的霍震霆議員,他的發言和動 議數目與他的出席率一樣奇低,不只一次被評為表現最差劣 的立法會議員,但一樣可以自動當選連任。還有出名「三點 不露」的金融界李國寶,和商界的「中指議員」黃宜弘,均 多次被評為差劣表現立法會議員,但仍然能循功能組別穩坐立法 會議席。
有怎樣的制度,就有怎樣的議員。制度容讓他們不必向社會大 眾負責,於是他們便可以優哉悠哉,又或是口出狂言,只需 努力維護既得利益者,那便能透過小圈子選舉與那些拿著數 萬選票的民選議員平起平坐。像早前的降低強拍門檻議案, 連葉劉淑儀都反對,卻成功在功能組別手中通過了。那些說 功能組別應予保留、毋須改革的人,請看一看這幾位議員--他 們就是廢除功能組別的最佳理由!
(刊於 2010年3月25日《經濟日報》)
張宇人稱低於20元 社會譁然
我猜想,作為一個見慣世面的政治人物,沒理由不知道這些
連曾蔭權也怕得罪巿民,為甚麼張宇人不怕?且看他是怎樣
表現差仍留低 保既得者利益
這就是功能組別的現況,跟張宇人相類似的議員還大有人在
有怎樣的制度,就有怎樣的議員。制度容讓他們不必向社會
(刊於 2010年3月25日《經濟日報》)
星期四, 8月 13, 2009
五區總辭,可以帶來甚麼轉變?
無可否認,社民連確實比其他泛民主派更懂得創造議題,而是這正正是整個泛民主派的弱點。由選戰開始,無論是掟蕉、疑似粗口和『不該』、到今天的五區總辭,社民連都在泛民以至整個輿論皆佔據了主動位置,在一眾面目模糊的政黨之中奇峰突出,搶盡注視,也在支持者心中佔據了無可動搖的道德高位。其策略簡單而言,就是以衝突來突顯矛盾,建立鮮明形像,號召群眾,並以之作為組織的動力,以戰養戰,越戰越勇。雖然愛者越愛同時也會恨者越恨,但在比例代表制下,只要堅守政治光譜最左一角便能立於不敗之地。
五區總辭的建議,其實是同一邏輯的伸延。香港爭取民主之路有多艱,大家都心中有數,哪管回歸後管治無力、經濟反覆、香港人心惶沮,真正民主仍然遙遙無期(你真相信 2017有真民主?)。香港人渴望民主,卻對民主運動感到沮喪無力,learned helplessness 正是蠶食民主運動的最大敵人。因此,我們需要動作、需要鼓舞、需要有存在感,讓民主運動繼續『動』下去。也正因如此,在衡量應否進行五區總辭時,考慮的不是『公投』有沒有效(能否令國際關注、令中央『突然』發現香港人熱愛民主之類),甚至不是選票上的一時勝敗,而是對整場民主運動來說是注入了能量,還是相反加強了無力感。
馬嶽老師在8月11日的文章《「總辭公投」 泛民可以贏什麼?》分析了泛民主派的『勝算』,我想進一步指出,泛民最難面對的局面,是建制派根本不跟你玩這個遊戲──那邊廂你有你自行辭職再參選、與其他渴望有十分鐘 air-time 的散兵游勇在電視上表演泥漿摔角;這邊廂有我私底下發動選舉機器反動員,將投票率大幅拉低,令總投票率比上次立會選舉的泛民得票還要低。結果可能是泛民自己發動了一場不知對手在何方的戰爭,不知道怎樣才算勝,也說服不到巿民怎樣才算勝、勝了又如何。如果連『絕招』都出了,卻仍舊沒有任何效果,對於整個民主運動來說,會否變成充滿傷害性的 disempowerment?
是的,我們都為民主等得太久──但在困境之前,我們更需冷靜,更要謹慎。共勉之。
(刊於09年8月13日經濟日報《新銳新論》,刊出題為《泛民5區總辭 恐挫民主運動》,上文與刊出版本稍有不同。)
五區總辭的建議,其實是同一邏輯的伸延。香港爭取民主之路有多艱,大家都心中有數,哪管回歸後管治無力、經濟反覆、香港人心惶沮,真正民主仍然遙遙無期(你真相信 2017有真民主?)。香港人渴望民主,卻對民主運動感到沮喪無力,learned helplessness 正是蠶食民主運動的最大敵人。因此,我們需要動作、需要鼓舞、需要有存在感,讓民主運動繼續『動』下去。也正因如此,在衡量應否進行五區總辭時,考慮的不是『公投』有沒有效(能否令國際關注、令中央『突然』發現香港人熱愛民主之類),甚至不是選票上的一時勝敗,而是對整場民主運動來說是注入了能量,還是相反加強了無力感。
馬嶽老師在8月11日的文章《「總辭公投」 泛民可以贏什麼?》分析了泛民主派的『勝算』,我想進一步指出,泛民最難面對的局面,是建制派根本不跟你玩這個遊戲──那邊廂你有你自行辭職再參選、與其他渴望有十分鐘 air-time 的散兵游勇在電視上表演泥漿摔角;這邊廂有我私底下發動選舉機器反動員,將投票率大幅拉低,令總投票率比上次立會選舉的泛民得票還要低。結果可能是泛民自己發動了一場不知對手在何方的戰爭,不知道怎樣才算勝,也說服不到巿民怎樣才算勝、勝了又如何。如果連『絕招』都出了,卻仍舊沒有任何效果,對於整個民主運動來說,會否變成充滿傷害性的 disempowerment?
是的,我們都為民主等得太久──但在困境之前,我們更需冷靜,更要謹慎。共勉之。
(刊於09年8月13日經濟日報《新銳新論》,刊出題為《泛民5區總辭 恐挫民主運動》,上文與刊出版本稍有不同。)
星期三, 12月 10, 2008
整合、反目?民主黨的路如何走
過去一年,民主黨與公民黨的合併常被說得沸沸揚揚,可是最終只見口水花;反而民主黨與前綫的整合卻早一步塵埃落定。雖然前綫軀殼尚存,但隨着劉慧卿和主要成員蟬過別枝,前綫可謂已完成歷史任務。
卿姐是位公認勤力且議政能力高的議員,然而觀乎前綫過去10年的萎縮,搞組織似乎非其所長,加入民主黨不但予前綫一個得體的落幕,對於卿姐而言,「組織」將成更大助力而非負擔。而這幾年飽受各種出走、退黨、內訌等負面消息影響的民主黨,得到前綫和卿姐的加盟,不但喜得一名高水準的立會女議員,更是一種冲喜,有振奮軍心之效。兩者互補長短,民主黨和前綫的合併,肯定是個雙贏甚至多贏方案,對於山頭林立的泛民陣營而言,亦應是好事。
然而這邊廂兩黨喜成佳偶,那邊廂社民連和公民黨卻水火不容。
社民連的毓民在選戰中就參與功能組別和參與特首選舉炮轟公民黨,泛民之間同室操戈,結果就是或多或少將本有機會勝出的毛孟靜和張超雄拉下馬,有說甚至影響到功能組別的泛民投票率,使莫乃光和黎廣德落選。兩黨在選後罵戰不絕,你罵我沒品,我窒你是藍血人,已到「面不和心也不和」的地步。
泛民勢力地圖更清晰
在社民連而言,選戰如戰場,選舉又不是請客吃飯,况且社民連以攻擊公民黨確立自己形象,兩者屬互相競爭多於追求雙贏,擦槍走火在所難免;但在公民黨而言,要事後一笑泯恩仇,卻也有點強人所難——誰知握手言歡之後,會否又是一記回馬槍?兩黨要重建互信關係,恐怕非一朝一夕可成。
合併和反目之後,泛民之間的勢力地圖更見清晰。公民黨形象理性中產,社民連代表激進草根,民主黨則以地區工作取勝,泛民各派於政治光譜上的位置比2005年清晰得多。然而黃毓民 指下次政改方案推出時「泛民就會四分五裂」,亦是合理推測。江湖傳聞,每有重大事故,陳日君、黎智英、李柱銘及陳方安生4人多會站在同一陣線,在幕後綑綁或團結民主派,05年的政改方案即為一例。如今毓民與黎智英及陳方安生交惡人所共知,要令泛民站在同一陣線比以前更困難,而隨着社民連和公民黨的互不信任,有能力調和及團結泛民主派的人亦愈加難尋。
民主黨重新領導契機
可以想像,當政府再推政改方案,泛民討價還價的最大本錢在於23名議員間的團結。一旦有人人心思變,想以成為關鍵少數奪取政治能量,便極易出現泛民間互相指摘、互搶道德高地的亂局;泛民自亂陣腳,得益最終必是政府。此時,民主黨應可扮演更強的中介調和角色,而處理公民黨與社民連間的矛盾,以及團結泛民陣營中的獨立及「一人黨」議員,亦是整個民主黨和民主派面對未來挑戰的當務之急。
合併和反目,正正是民主黨重建其民主派領導位置的重要時機;民主派再沒有進一步分裂的本錢,民主黨務必要對自己的重要有所自覺和承擔。
(刊於08年12月8日明報論壇版)
卿姐是位公認勤力且議政能力高的議員,然而觀乎前綫過去10年的萎縮,搞組織似乎非其所長,加入民主黨不但予前綫一個得體的落幕,對於卿姐而言,「組織」將成更大助力而非負擔。而這幾年飽受各種出走、退黨、內訌等負面消息影響的民主黨,得到前綫和卿姐的加盟,不但喜得一名高水準的立會女議員,更是一種冲喜,有振奮軍心之效。兩者互補長短,民主黨和前綫的合併,肯定是個雙贏甚至多贏方案,對於山頭林立的泛民陣營而言,亦應是好事。
然而這邊廂兩黨喜成佳偶,那邊廂社民連和公民黨卻水火不容。
社民連的毓民在選戰中就參與功能組別和參與特首選舉炮轟公民黨,泛民之間同室操戈,結果就是或多或少將本有機會勝出的毛孟靜和張超雄拉下馬,有說甚至影響到功能組別的泛民投票率,使莫乃光和黎廣德落選。兩黨在選後罵戰不絕,你罵我沒品,我窒你是藍血人,已到「面不和心也不和」的地步。
泛民勢力地圖更清晰
在社民連而言,選戰如戰場,選舉又不是請客吃飯,况且社民連以攻擊公民黨確立自己形象,兩者屬互相競爭多於追求雙贏,擦槍走火在所難免;但在公民黨而言,要事後一笑泯恩仇,卻也有點強人所難——誰知握手言歡之後,會否又是一記回馬槍?兩黨要重建互信關係,恐怕非一朝一夕可成。
合併和反目之後,泛民之間的勢力地圖更見清晰。公民黨形象理性中產,社民連代表激進草根,民主黨則以地區工作取勝,泛民各派於政治光譜上的位置比2005年清晰得多。然而黃毓民 指下次政改方案推出時「泛民就會四分五裂」,亦是合理推測。江湖傳聞,每有重大事故,陳日君、黎智英、李柱銘及陳方安生4人多會站在同一陣線,在幕後綑綁或團結民主派,05年的政改方案即為一例。如今毓民與黎智英及陳方安生交惡人所共知,要令泛民站在同一陣線比以前更困難,而隨着社民連和公民黨的互不信任,有能力調和及團結泛民主派的人亦愈加難尋。
民主黨重新領導契機
可以想像,當政府再推政改方案,泛民討價還價的最大本錢在於23名議員間的團結。一旦有人人心思變,想以成為關鍵少數奪取政治能量,便極易出現泛民間互相指摘、互搶道德高地的亂局;泛民自亂陣腳,得益最終必是政府。此時,民主黨應可扮演更強的中介調和角色,而處理公民黨與社民連間的矛盾,以及團結泛民陣營中的獨立及「一人黨」議員,亦是整個民主黨和民主派面對未來挑戰的當務之急。
合併和反目,正正是民主黨重建其民主派領導位置的重要時機;民主派再沒有進一步分裂的本錢,民主黨務必要對自己的重要有所自覺和承擔。
(刊於08年12月8日明報論壇版)
星期三, 9月 17, 2008
為甚麼你動不了青年票?
無論是建制派還是泛民主派,『青年票』總是各候選人夢寐以求渴望得到的票源,於是一到選舉,紛紛各出奇招,希望可以『潮』起來、『潮』到可以吸引到年青人投自己一票。04年的選舉,有年過四十歲挺著肚腩的候選人穿起波衫捧著足球喬裝年青,好一點的則找來年輕成員放在隊尾,用意皆在吸納年青選票,可是效果卻遠不及自發為長毛四處 ICQ拉票的網民力量。到了如今人人都在談論 web2.0,於是候選人們紛紛叫助理開 Blog用 Facebook(但自己從不使用/不懂用);見 Youtube 大熱,便人人都拍 MV 唱 Rap,一把年紀將鴨舌帽反轉戴上,卻穿著 Polo 恤、走音甩 beat兼扭腰做著疑似 Hip Hop 動作,真Yo!也有政黨落本認真製作流行曲 MV,放上 Youtube 點擊卻只得一千幾百,看見毓民的論壇短片一毛錢不花卻輕易有十多萬點擊,大概只有空嘆奈何,似乎所謂青年票都是摸不透捉不著,如何吸納這些傳說中的『青年票』、『網民票』,成為各大政黨的最大懸念。
是青年人就會投票給青年人嗎?
理論上,選民往往會傾向將票投給與自己有共通點的候選人,像美國黑人會較願意投給奧巴馬、麥凱恩找佩林做拍擋則希望吸納女性選民。所以當香港政黨希望吸納年青票源時,第一個想法便是讓團隊看上去年輕一點,例如由『大佬』排著頭位,然後加入年青的團隊成員。但由於在比例代表制之下,同一團隊要取得兩席其實非常困難(本屆選舉只有三個團隊可以將兩名候選人送入立法會),這些年輕的團隊成員其實都不過是裝飾而已,選民也心知肚明,他們選的始終只是『大佬』,而不是排第二三四五六的小輩。也有坐一席望兩席的團隊,希望青年人支持排在第二位的新人,在立法會中加入年青人的聲音,像新界東便一度出現了陳克勤 vs 曾國豐的戰況;可是最終湯家驊以低票當選,而劉江華團隊雖然取得兩席,成功將陳克勤帶進了立法會,但在 facebook 上卻同時出現了『陳克勤,我和你有代溝』和『Gary Chan – The Shame of HK Youth』等小組。事實上,無論是泛民的陳淑莊、曾國豐,還是民建聯的李慧琼、陳克勤,在青年人間的受歡迎程度似乎都不及怎也不算年輕的黃毓民和長毛,特別是在毓民『選舉論壇拔刀相助』的片段在網上廣為流傳後,更形成了一股出乎意料『毓民效應』,那句『民建聯最無恥』甚至成了電話鈴聲,最終拉高了社民連在各區的得票率,毓民和長毛能分別成為其選區的泛民票王,與此不無關係。
重視年青票,小看年青人
這是否代表青年人並不在意候選人是否年輕呢?其實以實質年齡論,三十開外還自稱青年已經有點勉強(又不是選傑青,四十歲以下都是青年?),而最重要的是這些候選人往往其實都是『小老人』,四平八穩之餘,也不見得真的從青年人的立場出發;所以陳克勤在論壇上為民建聯辯護『要求懷疑曾在內地濫藥的入境人士即時驗尿』的政策建議後,立刻在各大論壇被年青網民謔為『驗尿勤』,也就正常不過了。
請不要只重視年青票,小看年青人,把他們當成無知得只懂得看外殼去投票。唯有讓他們感到確切被理解、被重視,說出他們的憤怒和無奈,他們潛在的強大動力才會發揮出來投向你。『毓民效應』的出現是帶有一點僥倖,但歸根究底還是社民連鮮明的立場和敢作敢罵的性格深深地吸引了年青人,讓年青人感到他們不是凡事規管的悶蛋『大人』,在他們身上青年人看見改變悶局的希望和動力,是有火的『真青年』。也是這樣,才能使他們在 facebook 和 MSN 上紛紛寫上『票投社民連』的口號、以出色的創意在網上為社民連拉票和『惡搞』社民連的對手。上一屆他們造就了長毛,今屆造就了社民連;下一屆,奇蹟還是會繼續發生。
(刊於08年9月17日明報論壇版)
是青年人就會投票給青年人嗎?
理論上,選民往往會傾向將票投給與自己有共通點的候選人,像美國黑人會較願意投給奧巴馬、麥凱恩找佩林做拍擋則希望吸納女性選民。所以當香港政黨希望吸納年青票源時,第一個想法便是讓團隊看上去年輕一點,例如由『大佬』排著頭位,然後加入年青的團隊成員。但由於在比例代表制之下,同一團隊要取得兩席其實非常困難(本屆選舉只有三個團隊可以將兩名候選人送入立法會),這些年輕的團隊成員其實都不過是裝飾而已,選民也心知肚明,他們選的始終只是『大佬』,而不是排第二三四五六的小輩。也有坐一席望兩席的團隊,希望青年人支持排在第二位的新人,在立法會中加入年青人的聲音,像新界東便一度出現了陳克勤 vs 曾國豐的戰況;可是最終湯家驊以低票當選,而劉江華團隊雖然取得兩席,成功將陳克勤帶進了立法會,但在 facebook 上卻同時出現了『陳克勤,我和你有代溝』和『Gary Chan – The Shame of HK Youth』等小組。事實上,無論是泛民的陳淑莊、曾國豐,還是民建聯的李慧琼、陳克勤,在青年人間的受歡迎程度似乎都不及怎也不算年輕的黃毓民和長毛,特別是在毓民『選舉論壇拔刀相助』的片段在網上廣為流傳後,更形成了一股出乎意料『毓民效應』,那句『民建聯最無恥』甚至成了電話鈴聲,最終拉高了社民連在各區的得票率,毓民和長毛能分別成為其選區的泛民票王,與此不無關係。
重視年青票,小看年青人
這是否代表青年人並不在意候選人是否年輕呢?其實以實質年齡論,三十開外還自稱青年已經有點勉強(又不是選傑青,四十歲以下都是青年?),而最重要的是這些候選人往往其實都是『小老人』,四平八穩之餘,也不見得真的從青年人的立場出發;所以陳克勤在論壇上為民建聯辯護『要求懷疑曾在內地濫藥的入境人士即時驗尿』的政策建議後,立刻在各大論壇被年青網民謔為『驗尿勤』,也就正常不過了。
請不要只重視年青票,小看年青人,把他們當成無知得只懂得看外殼去投票。唯有讓他們感到確切被理解、被重視,說出他們的憤怒和無奈,他們潛在的強大動力才會發揮出來投向你。『毓民效應』的出現是帶有一點僥倖,但歸根究底還是社民連鮮明的立場和敢作敢罵的性格深深地吸引了年青人,讓年青人感到他們不是凡事規管的悶蛋『大人』,在他們身上青年人看見改變悶局的希望和動力,是有火的『真青年』。也是這樣,才能使他們在 facebook 和 MSN 上紛紛寫上『票投社民連』的口號、以出色的創意在網上為社民連拉票和『惡搞』社民連的對手。上一屆他們造就了長毛,今屆造就了社民連;下一屆,奇蹟還是會繼續發生。
(刊於08年9月17日明報論壇版)
星期日, 4月 06, 2008
尼泊爾選舉瞻前顧後(二)──因為恐懼,所以製造恐懼
民主選舉經歷了九年的真空,看來終於再次回到尼泊爾,但是肯定不是每個人都希望選舉重臨的。尼泊爾的極左派和極右派,雖然殊途,卻同以暴力的手段干擾今次的選舉;加上其他的武裝力量,選舉是否能順利及和平進行,似乎誰也說不準。
且先了解一下尼泊爾的政治現狀。一直以來,尼泊爾的政治力量可分為三大派系,分別是以分別為尼泊爾國會黨(Nepali Congress,NC) 為首的國會派(Congress),它走的是較溫和的社會民主路線,歷史最長,是尼泊爾的第一大黨;另一派系是共產黨派系,尼泊爾共產黨(馬列聯合派)(Communist Party of Nepal (Unified Marxist-Leninist),UML)自1949年已然成立,亦曾一度執掌政權,而尼泊爾共產黨(毛派)(Communist Party of Nepal (Maoists))則是由它分裂出來的激進派系;第三派是皇室派(Royalist),或曰保皇黨,他們素來與皇室親近,亦因而反對尼國摒棄皇室制度。
臨時政府現由三大政黨(Big 3)把持,分別為尼泊爾國會黨(NC)、尼泊爾共產黨(馬列聯合派)(UML)和尼泊爾共產黨(毛派)(Maoists)──親近皇室的保皇黨隨著皇室沒落亦失去了優勢,在路線上顯然有點進退失據。而參與是次 CA 選舉的除三大黨之外,還有數十個大小政黨及近百位獨立候選人,當中包括了不少以地區民族勢力作其主要支持力量的政治勢力。
好了,誰不想民主選舉順利進行呢?可想而之,親近皇室、擁護君主立憲制度的皇室派當然樂見選舉失敗,如此一來便可證明共和制並不比君主立憲制受支持,亦可延遲甚至阻止皇室勢力的消亡。因此皇室派當中的激進派系(或稱極右派系),他們恐懼皇室權力的消亡,於是便以暴力制造恐懼,以各種方法如小型炸彈襲擊來意圖影響選舉進行。
在政治光譜的另一端,左翼的毛派自1996年宣佈以武裝力量進行人民戰爭,以毛主席的『槍桿子出政權』作宗旨、『農村包圍城市』為策略,與尼泊爾政府進行了十年的武裝衝突,估計有15000人在戰爭中死亡。當然,他們的武裝力量也促使了第二次人民運動的成功,帶領尼泊爾脫離獨裁帝制他們功不可沒。然而打仗他們當然在行,參與選舉卻是初哥──他們既從未參與過選舉,亦未能掌握在挑起十年的武裝革命後,到底可以得到多少人民的支持。一旦放下槍捍的他們在選舉中遭遇滑鐵盧,在選舉中被人民摒棄的話,那他們過去十年發動的『人民戰爭』將會變成自相矛盾的笑話,黨內的領導人亦無法向黨內反對停止戰鬥的成員交待。也許是這種無法掌握未來的恐懼,促使他們不斷尋找除了『正常』競選工程以外的方法,確保選舉結果能使至少不難看。因此在選舉前夕,經常傳出毛派私下要求其他兩大黨『確保』他們能得到足夠席位,否則便會考慮再次『出走』的傳聞;同時毛派的附屬組織、由激進年輕成員組成的 YCL (Young Communist League)亦在這兩個月來頻頻進行襲擊其他競爭對手及其助選團的行動。
毛派這十年的『人民戰爭』帶來的另一個副作用,就是同時催生了另外數以十計的小型武裝團體。他們當中不少曾是由毛派扶值,或由前毛派成員創立,但由於各自有各自的目標,其中有些亦與毛派發生衝突,並不由毛派所指揮。其中 Terai 地區的四個武裝組織就是最好的例子。它們認為一直以來政府對於該地區的政策並不公平,漠視他們的需要,因此要求成為一個自治的省份。四個武裝組織趁著選舉這個機會,以破壞選舉作為與政府談判的籌碼,爭取討價還價的空間。在二月中,他們就曾阻礙尼泊爾和印度間的燃料輸送達兩個星期,使尼泊爾陷入能源短缺,最後事件以政府作出讓步結束。事實上,這些武裝團體亦樂於見到選舉失敗,因為這將使政府繼續陷入弱勢的混亂狀態,有利於他們爭取自治;反之,一個團結的政府將令他們的武裝抗爭變得更加困難。
選舉將至,保皇黨(極右)和YCL(極左)的暴力攻擊雖然令人憂慮,但透過政黨間的協商壓力、媒體的報導,加上政黨本身亦擔心使用暴力會導致喪失選票的反效果,尚不算最令人憂慮。對政府而言,最大的擔憂恐怕是來自 Terai 的四個武裝組織,他們手執槍枝,有自己地盤,而在談判桌上開出的條件亦不容易一口答應;如何處理這場談判,恐怕會是選舉順利進行的關鍵。
尼泊爾選舉瞻前顧後(一)--由人民力量說起
且先了解一下尼泊爾的政治現狀。一直以來,尼泊爾的政治力量可分為三大派系,分別是以分別為尼泊爾國會黨(Nepali Congress,NC) 為首的國會派(Congress),它走的是較溫和的社會民主路線,歷史最長,是尼泊爾的第一大黨;另一派系是共產黨派系,尼泊爾共產黨(馬列聯合派)(Communist Party of Nepal (Unified Marxist-Leninist),UML)自1949年已然成立,亦曾一度執掌政權,而尼泊爾共產黨(毛派)(Communist Party of Nepal (Maoists))則是由它分裂出來的激進派系;第三派是皇室派(Royalist),或曰保皇黨,他們素來與皇室親近,亦因而反對尼國摒棄皇室制度。
臨時政府現由三大政黨(Big 3)把持,分別為尼泊爾國會黨(NC)、尼泊爾共產黨(馬列聯合派)(UML)和尼泊爾共產黨(毛派)(Maoists)──親近皇室的保皇黨隨著皇室沒落亦失去了優勢,在路線上顯然有點進退失據。而參與是次 CA 選舉的除三大黨之外,還有數十個大小政黨及近百位獨立候選人,當中包括了不少以地區民族勢力作其主要支持力量的政治勢力。
好了,誰不想民主選舉順利進行呢?可想而之,親近皇室、擁護君主立憲制度的皇室派當然樂見選舉失敗,如此一來便可證明共和制並不比君主立憲制受支持,亦可延遲甚至阻止皇室勢力的消亡。因此皇室派當中的激進派系(或稱極右派系),他們恐懼皇室權力的消亡,於是便以暴力制造恐懼,以各種方法如小型炸彈襲擊來意圖影響選舉進行。
在政治光譜的另一端,左翼的毛派自1996年宣佈以武裝力量進行人民戰爭,以毛主席的『槍桿子出政權』作宗旨、『農村包圍城市』為策略,與尼泊爾政府進行了十年的武裝衝突,估計有15000人在戰爭中死亡。當然,他們的武裝力量也促使了第二次人民運動的成功,帶領尼泊爾脫離獨裁帝制他們功不可沒。然而打仗他們當然在行,參與選舉卻是初哥──他們既從未參與過選舉,亦未能掌握在挑起十年的武裝革命後,到底可以得到多少人民的支持。一旦放下槍捍的他們在選舉中遭遇滑鐵盧,在選舉中被人民摒棄的話,那他們過去十年發動的『人民戰爭』將會變成自相矛盾的笑話,黨內的領導人亦無法向黨內反對停止戰鬥的成員交待。也許是這種無法掌握未來的恐懼,促使他們不斷尋找除了『正常』競選工程以外的方法,確保選舉結果能使至少不難看。因此在選舉前夕,經常傳出毛派私下要求其他兩大黨『確保』他們能得到足夠席位,否則便會考慮再次『出走』的傳聞;同時毛派的附屬組織、由激進年輕成員組成的 YCL (Young Communist League)亦在這兩個月來頻頻進行襲擊其他競爭對手及其助選團的行動。
毛派這十年的『人民戰爭』帶來的另一個副作用,就是同時催生了另外數以十計的小型武裝團體。他們當中不少曾是由毛派扶值,或由前毛派成員創立,但由於各自有各自的目標,其中有些亦與毛派發生衝突,並不由毛派所指揮。其中 Terai 地區的四個武裝組織就是最好的例子。它們認為一直以來政府對於該地區的政策並不公平,漠視他們的需要,因此要求成為一個自治的省份。四個武裝組織趁著選舉這個機會,以破壞選舉作為與政府談判的籌碼,爭取討價還價的空間。在二月中,他們就曾阻礙尼泊爾和印度間的燃料輸送達兩個星期,使尼泊爾陷入能源短缺,最後事件以政府作出讓步結束。事實上,這些武裝團體亦樂於見到選舉失敗,因為這將使政府繼續陷入弱勢的混亂狀態,有利於他們爭取自治;反之,一個團結的政府將令他們的武裝抗爭變得更加困難。
選舉將至,保皇黨(極右)和YCL(極左)的暴力攻擊雖然令人憂慮,但透過政黨間的協商壓力、媒體的報導,加上政黨本身亦擔心使用暴力會導致喪失選票的反效果,尚不算最令人憂慮。對政府而言,最大的擔憂恐怕是來自 Terai 的四個武裝組織,他們手執槍枝,有自己地盤,而在談判桌上開出的條件亦不容易一口答應;如何處理這場談判,恐怕會是選舉順利進行的關鍵。
尼泊爾選舉瞻前顧後(一)--由人民力量說起
星期五, 4月 04, 2008
尼泊爾選舉瞻前顧後(一)--由人民力量說起
尼泊爾將會在4月10日舉行立憲議會 Constituent Assembly (CA)選舉,這個選舉曾兩度被延期,第一次是在2007年5月,由於準備時間不足而改期;第二次是2007年11月,由於七黨聯盟和毛派就是否將尼泊爾改為共和國一事談不攏,所以再次延期。今次選舉,可能是這個自2006年把國王賈南德拉(Gyanendra)趕下台後便一直處於混亂的政府重新上路的好時機──當然這是一個樂觀的期望。事實上,過去十多年來不論是尼泊爾皇室或是議會,均無法建立一個讓人民滿意、政治清明的政府;加上1996年毛派遊撃隊的出現、2001年的皇室慘案,和2006年的人民運動,尼泊爾的政治可謂百廢待興,各大小政黨均對這次選舉虎視眈眈,希望在這個新時代開始之時佔據最好的位置。然而接連發生的暴力事件,卻也為這個重回民主道路的國家添上了不穩的陰霾。
要了解這次選舉的重要性,還是要先從尼泊爾近年的歷史談起。其實尼泊爾在1959已舉行了第一次的選舉,可是這個民選的政府卻在兩年之後被當時的國王解散,並以無黨派評議會制度(Partyless Panchayat System)管治了尼泊爾30年。期間國內多次爆發武裝及非武裝抗爭,在1980年時更迫使得當時的國王就是否進行多黨民主制度進行全民投票,雖然多黨制在一個具爭議性的選舉結果中落敗,但已使無黨派制度被動搖。1990年,緊接著北京發生的民主運動和東歐各國的民主浪潮,尼泊爾亦爆發了大型的人民運動(尼泊爾文為Jana Andolan),人民力量迫使國王同意放棄維持了三十年的極權帝制,恢復君主立憲的多黨派民主制度。雖然人民力量勝了一仗,但新制度卻仍然存在重大的隱憂,其一是國王仍然具有關鍵性的權力,包括首相的任命權;其二是各政黨和普羅市民在階級上其實頗有距離,一直以精英階層為主的政治領袖難以取信於知識水平低下的普通市民,這兩個因素直接導致了接下來十五年的政治不穩定。
1990年後尼泊爾雖然的君主獨裁統治雖被打破,但其的政治生態並不比之前穩定,政黨間沒有共同的路向,政治力量更替頻繁,各階層和各族群間的利益也找不到平衡。終於在 1996 年毛派憑著武裝力量宣佈『人民戰爭』,退守鄉村森林,爭取尼泊爾徹底改革──首要是革掉皇室,將尼泊爾的政體由君主立憲轉變為共和國(Republic)。2001年發生的皇室慘案,受人民愛戴的國王和王儲及其全家在一夜間去世,實情如何至今仍是羅生門。然而當時的皇叔──也是後來的末代皇帝賈南德拉──繼位之後,先後換掉首相、解散國會,由自己去當首相,並收緊人民的各項自由及人權。各個政黨的領袖或被監禁、或流亡至印度,由於國王的倒行逆施,被政府指為『恐怖分子』的毛派武裝力量得到更多人民的支持,武裝衝突越加劇烈,96年至06年間共約有15000人因為武裝衝突而死亡,無數家庭流離失所,不在話下。2006年,由七個黨派組成的七黨聯盟和毛派達成和平協議,並帶領人民一同進行第二次的人民運動(Loktantra Andolan),在首都加德滿都及附近山谷地區,爆發了一連串大規模的抗議,終於迫使賈南德拉宣佈『還政於民』,人民力量再次獲得勝利,民主政治第三次向尼泊爾人民靠近。
雖然將極權的國王趕了下台,但國內仍存在毛派及其他具武裝力量的群體。經過政黨之間多次的談判,毛派終於在 2006年答應在聯合國的監察下解除武裝及加入政府,但後來又因為未來國家政體問題而離開政府。直至去年十二月,各黨派才得到共識,在今年4月10日舉行的立憲議會選舉過後,便正式結束君主立憲制度,完全廢除王室的政治權力,將尼泊爾轉變為一個共和國。無論如何,尼泊爾的政治,將會從此進入另一個階段。
由第二次人民運動至今已近兩年,可是現時的政府仍只是臨時政府,選舉兩度押後,可見局勢仍未穩定。經過多年的政局動盪,和平顯然是人民的首要期望,可是在選舉前夕暴力事件卻不減反增。2月中旬尼泊爾南部 Madhesi 地區的武裝組織堵塞尼泊爾與印度之間的燃料輸送,使尼泊爾陷入能源危機;在3月中多個毛派的競選對手及助選團遭一個名為 Young Communist League(YCL,共青團?)有組織的暴力襲擊,雖然毛派否認暴力襲擊是由他們指示的,亦於日前與另外兩大政黨簽下了和平共識,但要保證選舉能夠和平進行,和選舉後具有武裝力量的勢力不會『反枱走人』,至今仍言之尚早。
(待續)
駐尼泊爾民間記者林輝報導
要了解這次選舉的重要性,還是要先從尼泊爾近年的歷史談起。其實尼泊爾在1959已舉行了第一次的選舉,可是這個民選的政府卻在兩年之後被當時的國王解散,並以無黨派評議會制度(Partyless Panchayat System)管治了尼泊爾30年。期間國內多次爆發武裝及非武裝抗爭,在1980年時更迫使得當時的國王就是否進行多黨民主制度進行全民投票,雖然多黨制在一個具爭議性的選舉結果中落敗,但已使無黨派制度被動搖。1990年,緊接著北京發生的民主運動和東歐各國的民主浪潮,尼泊爾亦爆發了大型的人民運動(尼泊爾文為Jana Andolan),人民力量迫使國王同意放棄維持了三十年的極權帝制,恢復君主立憲的多黨派民主制度。雖然人民力量勝了一仗,但新制度卻仍然存在重大的隱憂,其一是國王仍然具有關鍵性的權力,包括首相的任命權;其二是各政黨和普羅市民在階級上其實頗有距離,一直以精英階層為主的政治領袖難以取信於知識水平低下的普通市民,這兩個因素直接導致了接下來十五年的政治不穩定。
1990年後尼泊爾雖然的君主獨裁統治雖被打破,但其的政治生態並不比之前穩定,政黨間沒有共同的路向,政治力量更替頻繁,各階層和各族群間的利益也找不到平衡。終於在 1996 年毛派憑著武裝力量宣佈『人民戰爭』,退守鄉村森林,爭取尼泊爾徹底改革──首要是革掉皇室,將尼泊爾的政體由君主立憲轉變為共和國(Republic)。2001年發生的皇室慘案,受人民愛戴的國王和王儲及其全家在一夜間去世,實情如何至今仍是羅生門。然而當時的皇叔──也是後來的末代皇帝賈南德拉──繼位之後,先後換掉首相、解散國會,由自己去當首相,並收緊人民的各項自由及人權。各個政黨的領袖或被監禁、或流亡至印度,由於國王的倒行逆施,被政府指為『恐怖分子』的毛派武裝力量得到更多人民的支持,武裝衝突越加劇烈,96年至06年間共約有15000人因為武裝衝突而死亡,無數家庭流離失所,不在話下。2006年,由七個黨派組成的七黨聯盟和毛派達成和平協議,並帶領人民一同進行第二次的人民運動(Loktantra Andolan),在首都加德滿都及附近山谷地區,爆發了一連串大規模的抗議,終於迫使賈南德拉宣佈『還政於民』,人民力量再次獲得勝利,民主政治第三次向尼泊爾人民靠近。
雖然將極權的國王趕了下台,但國內仍存在毛派及其他具武裝力量的群體。經過政黨之間多次的談判,毛派終於在 2006年答應在聯合國的監察下解除武裝及加入政府,但後來又因為未來國家政體問題而離開政府。直至去年十二月,各黨派才得到共識,在今年4月10日舉行的立憲議會選舉過後,便正式結束君主立憲制度,完全廢除王室的政治權力,將尼泊爾轉變為一個共和國。無論如何,尼泊爾的政治,將會從此進入另一個階段。
由第二次人民運動至今已近兩年,可是現時的政府仍只是臨時政府,選舉兩度押後,可見局勢仍未穩定。經過多年的政局動盪,和平顯然是人民的首要期望,可是在選舉前夕暴力事件卻不減反增。2月中旬尼泊爾南部 Madhesi 地區的武裝組織堵塞尼泊爾與印度之間的燃料輸送,使尼泊爾陷入能源危機;在3月中多個毛派的競選對手及助選團遭一個名為 Young Communist League(YCL,共青團?)有組織的暴力襲擊,雖然毛派否認暴力襲擊是由他們指示的,亦於日前與另外兩大政黨簽下了和平共識,但要保證選舉能夠和平進行,和選舉後具有武裝力量的勢力不會『反枱走人』,至今仍言之尚早。
(待續)
駐尼泊爾民間記者林輝報導
星期四, 5月 24, 2007
萬分感謝!
各位街坊、義工、和支持輝仔的朋友:
感謝各位在這段日子以來的支持、鼓勵和信任。在選舉的過程中,我多次被義工、街坊和好友深深地感動,他們或噓寒問暖、為我送來愛心湯水;或在大雨之中為我站上整天拉票;或專誠抽出寶貴時間,給我支援和出主意;或與我深深握手,輕聲但堅定對我說會投我一票。當然少不了的,是各位在我落選後的真摰慰問,這些一切,都是我在選舉中得到的意外收穫。
要感謝的,有許多人。感謝投下林輝信任一票的街坊,即使自己在人力、物力和選舉經驗都嚴重缺乏的情況下,都願以投下信任一票,雪中送炭,我只能衷心感謝。也感謝所有投票的街坊,因為有每個人的參與,才能成就一場公平的民主選舉,也才能讓香港在發展民主的路上向前走。當然,還有感謝每一位義工,你們的支持鼓勵,林輝無言感激。
選舉失敗,當然失落,當然不太開心。然而有贏就有輸,遊戲規則如此,自己努力不足、經驗不夠、技不如人,敗了也沒話好說。想說的,是自己今次做得很不好,落敗了覺得很對不起支持自己的街坊、義工,和我過身了的老闆。許多街坊鼓勵我,希望我在十一月再來一次,贏好輸也好,至少可以對所有人有一個完整的交待。這也是我自己的想法,我也很希望可以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再試一次,不讓這個我老闆苦心經營十八年的選區落入民建聯的手中,也讓我可以繼續在社區服務。
可是這其實不是件易事,我沒有政黨背景,就算加入也不會是如民建聯自由黨這些財雄勢大的政黨,因此金錢問題仍是很現實的問題。現時我也努力尋求解決的方法,希望可以找到讓我再接再勵的方法,不負自己和街坊的期望。如果各位街坊好友有任何想法的話,不妨告之,林輝無言感激!
最後,只能夠再一次、再一次說聲:多謝各位!
感謝各位在這段日子以來的支持、鼓勵和信任。在選舉的過程中,我多次被義工、街坊和好友深深地感動,他們或噓寒問暖、為我送來愛心湯水;或在大雨之中為我站上整天拉票;或專誠抽出寶貴時間,給我支援和出主意;或與我深深握手,輕聲但堅定對我說會投我一票。當然少不了的,是各位在我落選後的真摰慰問,這些一切,都是我在選舉中得到的意外收穫。
要感謝的,有許多人。感謝投下林輝信任一票的街坊,即使自己在人力、物力和選舉經驗都嚴重缺乏的情況下,都願以投下信任一票,雪中送炭,我只能衷心感謝。也感謝所有投票的街坊,因為有每個人的參與,才能成就一場公平的民主選舉,也才能讓香港在發展民主的路上向前走。當然,還有感謝每一位義工,你們的支持鼓勵,林輝無言感激。
選舉失敗,當然失落,當然不太開心。然而有贏就有輸,遊戲規則如此,自己努力不足、經驗不夠、技不如人,敗了也沒話好說。想說的,是自己今次做得很不好,落敗了覺得很對不起支持自己的街坊、義工,和我過身了的老闆。許多街坊鼓勵我,希望我在十一月再來一次,贏好輸也好,至少可以對所有人有一個完整的交待。這也是我自己的想法,我也很希望可以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再試一次,不讓這個我老闆苦心經營十八年的選區落入民建聯的手中,也讓我可以繼續在社區服務。
可是這其實不是件易事,我沒有政黨背景,就算加入也不會是如民建聯自由黨這些財雄勢大的政黨,因此金錢問題仍是很現實的問題。現時我也努力尋求解決的方法,希望可以找到讓我再接再勵的方法,不負自己和街坊的期望。如果各位街坊好友有任何想法的話,不妨告之,林輝無言感激!
最後,只能夠再一次、再一次說聲:多謝各位!
星期一, 4月 23, 2007
星期二, 4月 17,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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