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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9月 26, 2011

失車

 遺失單車, 是一件痛苦的事。

08年我從西藏拉薩騎單車到泰國清邁,一個人用了三個月時間,大概有四千多公里路程吧。那時我的單車是在拉薩買的,和它經歷了多少風雨困難才到達泰國,難兄難弟,所以即使旅程完結時已幾近破產,還是要把它帶上飛機一同回港。

只是回港之後,在哪兒安置它卻成問題。家住唐樓,無法每次帶著碩大的山地車上落樓梯,於是唯有將它放在後巷,用兩個鎖鎖住。過了沒多久,冬天來臨,天氣太冷所以有兩星期沒有用過單車代步,它也一直在後巷相安無事。

至到有一天早上,我夢到自己去了旅行,要回程了,正躊躇著怎樣安置我那單車,夢便醒了,起身洗面刷牙返工去。出門的時候,突然心血來潮,到樓下放置單車的地方一看,我那單車已然去如黃鶴,連那兩個鎖也沒留下。浪漫點想,大概是單車覺得我用它用得不夠,於是向我報夢告別,另找主人去了。

當然,這是浪漫的想法──一想到單車被偷車賊偷去了這事,我還是很不爽。一直不明白為何香港的單車賊如此猖獗,警察竟無力(或無心)處理。的確,要偷單車很容易,也難以預防,但單車被偷去之後始終要轉手的吧?香港可以轉手這些賊贓單車的地方很多嗎?警察可曾有心從被盜單車的產業鏈著手,打擊單車盜竊問題?

因為單車盜竊問題如此猖獗,許多人也只敢把最殘舊的單車放在街上,不然就像我般換成摺疊單車,將單車隨身攜帶。但如果騎單車的人都可以放心地將自己的愛車有秩序地放在街上,不用擔驚受怕單車被盜,你說該多好呢?

這篇文章叫《失車》,其實還是一個尋車呼籲。話說小弟星期五晚上在銅鑼灣下的士, 竟大意得將我的橙色摺疊單車CarryMe遺留在車尾箱內。在此謹呼籲該位姓羅的司機大哥,如拾獲小弟的單車,懇請聯絡本人, 願付薄酬,感謝!(我的電郵:fredlam@roundtablecommunity.org.hk)

(刊於9月26日 AM730)

星期四, 8月 11, 2011

單車安全之本 在於教育非在頭盔

星期天的《明報》,把去年至今部分不幸喪生在單車意外中的名單列了出來,有名字也有意外的簡介,仔細看,當中有一半是和汽車相撞而死亡的。單車意外和汽車意外不同,單車意外中受傷最重的通常都是騎單車的人,正如我們很少會聽到「單車撞死途人」的新聞。特別是在馬路上使用單車,騎行者其實屬於最弱勢。

在討論單車意外增加應如何應對時,必先究其原因。據觀察,近兩年特別是台灣單車風愈見盛行之際,香港的單車使用者也在不斷增加,這趨勢與世上各已發展城巿相同。

許多與香港一樣擠擁的城巿如紐約、倫敦、東京、巴黎,其單車族群人數近年一直上升,單車既是環保、廉價、健康的交通工具,亦漸變成一種簡約的生活態度。而這些城巿的政府亦積極回應這種需求,紛紛在巿內建立單車專用道、單車停泊及單車租借設施等,令單車使用者可以更安全和更方便地騎行。

即使在政府什麼都沒做的情况下,單車使用者人數以及意外不斷上升,這是社會要正視的現象。政府可以選擇令巿民放棄單車,迫使他們改用其他交通工具,如強制單車使用者戴頭盔等建議,即屬此類,這種建議既消極又懶惰;或效法外國發達城巿,積極改善現有的環境,包括教育及硬件配套,使我城更單車友善(Bike-friendly)。

更重要的是對汽車司機的教育

香港使用單車的人大致上可分為幾種:工作用車(如送外賣者)、代步用車(如上下班的短程路線或接駁公共交通工具者)、運動用車(如追求速度或作長途單車遊者)及休閒用車(如周末到新界租單車遊玩者)。他們當中單車技術和知識差異極大,但現時最基本的單車教育亦欠奉,例如關於裝備、交通規則等的知識,而這些正是政府可以透過公民教育提供的。而更重要的,是對汽車司機的教育,部分駕駛者對道路上的單車使用者不友善和不尊重的態度,正是使單車使用者陷入危機的最大原因。最基本要讓他們明白,單車有權合法地使用道路,與汽車享有同等權利和義務。

至於硬件及其他配套,足可長篇大論,可另文再談。教育作為預防單車意外最基本之行動,對比現時單車教育之缺席,政府實在責無旁貸。

(刊於8月10日明報)

星期日, 5月 15, 2011

星期二, 5月 10, 2011

如果


日前在青山公路又發生了一宗慘劇:一位年輕單車手被懷疑超速行駛的紅色小巴撞倒,即使他有配戴頭盔,最終還是不幸不治。我不明白,只不過是騎單車而已,為甚麼在香港就要變得好像玩命一樣?

有 人會立刻說:對呀,香港就是不適合在馬路上踩單車的,因為香港地少人多、車多路窄、寸金尺土‧‧‧也許都對,但這些都是結果,而非真正原因。真正阻礙安全 騎行的原因,是我們缺乏對城巿空間的想像力。到底道路除了行人和汽車之外,還可以容納甚麼?如果單車要分享道路的話,是否真的沒有可能?

如果,可以將單車徑連得好好,讓騎單車的人不用每一百米停一停,可以嗎?倫敦快可以──那兒正在建「單車超級公路(Barclays Cycle Superhighways)」,讓單車可以在巿中心內安全使用道路。

如果,可以讓單車好好存放,不必擔心昂貴的單車轉眼被盜,可以嗎?東京可以──那兒不單有充滿公德心的巿民,也有讓人停泊單車的收費停車場。

如果,可以隨處借到單車使用,隨借隨還,可以嗎?巴黎可以──那兒有叫Vélib'的單車租借計劃,共有千多個單車租借點、二萬多輛單車隨時出租。

如果,可以帶單車上公共交通工具,不用擔心騎單車會「半天吊」,可以嗎?哥本哈根可以──那兒的的士甚至必需要裝有可放置單車的尾架,也不可拒載單車!

如果,可以將單車變成一種令人驕傲的文化,並成為增長旅遊業的方法,可以嗎?台灣可以──電影《練習曲》加上當地政府的大力推廣,不單環島單車旅行成為了一時風尚,巿區內的單車配套也大為改善,巿民以單車文化自豪。

如果,可以透過單車改變一個城巿的氣質,將之變得更人性,可以嗎?紐約正在做──單車俓不再是河邊的休閒車道,而是大規模地伸展到繁忙的巿中心內,令這個世上最擁擠的城巿變得更豐富、更人性。

這 些大城巿都可以,為甚麼香港不能?也許只是因為我們覺得自己不能。又一位騎士的死亡,提醒著希望香港能變得 Bike friendly 的人──這樣的一天不會從天而降,如果我們不爭取的話。5月18日香港會舉行「沉默的騎行 Ride of Silence」,關注單車安全、爭取騎行者權益的朋友,可以一同為在路上死去的騎行者哀悼,並爭取更單車友善的環境。

(縮短版刊於5月9日 AM730)

星期二, 4月 05, 2011

單車


港鐵宣布加價,加速了我換單車的行動──終於買了一輛輕便但不便宜的小摺疊車, 方便在城巿中代步。買摺疊車而不買大車的原因,是我住在唐樓無法把車拿回家,而香港偷單車的情況實在太嚴重,把心愛的車子放在街上,等於等它被偷。受過教訓,只好買可以車不離身的單車,直至一天香港追上東京或哥本哈根等城巿、有安全的單車停泊設施。

在城巿踩單車,有許多朋友覺得是玩命。

我城的道路設計,從來都只是為了高速行駛的汽車而設,被政府視為「休閒工具」而非交通工具的單車,在道路上可說是賤民。設計上,「禁止單車進入」的路牌處處,有些地方單車根本無路可走,必須在行人路上推車;而司機們則多不懂得如何和單車分享道路,有些會視騎行者為麻煩人,甚至故意為難一下他們──這些人不用多,只要一百人中有一個,便夠「皮包鐵」的單車騎行者受了。

於是我們這些希望可以在城巿中安全騎行的單車友,便只有期望有一天香港可以迎合世界已發展城巿的潮流,對單車好一點。的確,世上的發展中城巿正捨棄單車,但已發展城巿卻相反正地越來越多單車,無論紐約、倫敦、巴黎還是東京,都可以看見騎行人數越來越多,政府政策也有更多配合,使路上的汽車、單車和行人都可以安全地使用道路。

香港的單車運動員在世界上首屈一指,屢為香港奪獎爭光,但其實他們早已很少在香港練習,絕大部分時間都在內地練習、外地比賽。原因很簡單,因為可以讓單車練習的道路奇缺。政府正進行的新界單車徑網絡計劃,打算將單車徑貫穿新界,可以由荃灣踏單車經屯門、元朗、上水、大埔、沙田去到馬鞍山,本來說在2015年可以完成,近期又因為荃灣至屯門段遭地區人士反對,部分要押後至2019年完成,有部分更完成無期。我不明白,建高鐵可以勢若風火地拆毁別人家園,務求速速上馬;建一條小小單車徑卻要花上十年時間,而且還建不好。要靠這樣的政府建立安全的單車環境,倒不如自求多福,多戴個頭盔更實際了。

(刊於4月4日 AM730)

星期四, 11月 18, 2010

香港單車的 奇蹟與不可能

香港單車隊在亞運表現極佳,李慧 詩先為香港奪得第一面金牌,接下來港隊又取得了另一面銀牌,撰文之日正有可能再奪三獎。香港竟可以先後出產如洪松蔭、黃金寶等優秀單車選手,可謂殊不簡 單;然而雖然單車運動成績優秀,香港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bike-unfriendly 的地方,多年以來一直未變。幾乎每個星期都有一兩宗單車意外,死傷的大部分都是騎單車者,可見我城對單車而言,危機處處,極不友善。

雖然單車既環保又健康消閒之外,最需要安全設施的是以單車作為日常交通或接駁工具的巿民。他們的需要最主要有三:一,安全合理的道路環境;二,可以安全停泊單車的地方;三,對 單車友善的公共交通工具,三者之中安全合理的道路環境最為重要。

理應最為安全的單車徑,有使用過的都知道,其實陷阱處處,事實上在單車徑上 發生的意外佔上整體意外三成六。單車徑多建於二三十年前,設施及設計均有甚大變善空間,當中以俗稱「神主牌」的U 形欄最為惡名昭著,而「斷橛禾蟲」式的路徑設計亦使騎行者相當不便。早前運輸署宣布會更換U 形欄、增加標誌等,但從往績看,其效率實在堪虞。單車徑尚且如此,在巿區的馬路上騎行,其困難則不言而喻了。香港司機不習慣與騎行者分享路面,甚至視騎單 車的人為阻礙;加上路面設計根本沒有考慮過單車使用者需要,在城巿中騎單車總遇着「此路不通」的指示。放眼世上最發達的城巿,她們對單車的態度愈來愈友善 和安全,相比之下,香港實在落後得嚇人。

(本月27、28 日舉行的第二屆《九龍城書節》,將會舉行一個名為《休閒之外——香港單車政策可以怎樣?》的講座,詳情可見 http://roundtablecommunity.org.hk/bookfair2010)

(刊於11月17日明報)

星期六, 8月 14, 2010

「單車友善」城市 無煙交通楷模

在這個愈來愈炎熱的夏天,「香港對抗氣候變化聯盟」(CCCC)20多個團體終於可以與環境局局長邱騰華見面,面對面討論氣候變化危機與香港政府的政策回應。本人亦是與會者之一,在會上送了邱局長一本書,叫《鐵馬革命》,希望局長可以在努力推行停車熄匙的同時,參考一下外國推行真正「無煙交通」—— 單車的經驗。

英星視為正式交通工具

單車夠環保、健康、省錢,這些大家都知道;但說到要在城巿中的馬路上踏單車,大家都會不約而同地說:「好危險喎!」的確,香港每年都有人因為踏單車而發生意外,去年就有10 名騎單車人士因而喪生;香港道路人多車多,單車要與車輛分享街道,吃虧的多是單車。但政府回應問題的方法,卻是進一步限制和檢控單車,而非改善騎行者面對的路面環境。

怎樣可以令到騎行更安全?研究發現,騎單車者人數愈多,行車愈安全——這是因為愈多騎行者在路上出現,會使其他駕駛者對路上的騎行者更有「數量意識(Awareness in numbers)」,對於可能出現的與單車有關的意外便更有警覺性。

在香港,雖然政府只是將單車定位為休閒運動,而非正式的交通工具,但其實使用單車代步的人絕不少——當然有更多人被恐怖的道路嚇怕,如果有安全的環境可讓他們選擇的話,他們會毫不猶疑地以單車取代現有交通工具。

事實上,愈來愈多已發展國家的大城巿重視單車的可能性,哥本哈根那樣「單車友善」(Bike friendly)的城巿固然是典範,倫敦、新加坡等城巿亦已將單車視為正式的交通工具。

新城市規劃 助單車成主流

在《鐵馬革命》中,作者亦介紹了紐約和芝加哥的單車發展,它們在城巿大量開通單車通道、增加針對單車的交通路標(而非只有「禁止單車使用」一款)和教育,甚至在一些新規劃區中讓單車可以堂而皇之地使用。

事實證明,繁忙大城巿並不必然排斥單車。以紐約為例,路上的單車人數由90年的每天5,500位,到今天約13萬左右,單車開始由邊緣進入主流,逐漸為大眾所接受。

香港政府現時正規劃一條連接屯門及沙田的單車徑,對於假日去單車遊的巿民當然是好事;但要使更多人在日常生活中利用這種環保、健康、廉價的交通工具,卻必須從一些基本的態度開始、由一些簡單的改善做起,使單車使用者可以在城巿中更安全地騎行。希望《鐵馬革命》這本書內提到的外國經驗,可以讓本港的官員對「單車友善」城巿有更廣闊的想像。

(刊於 2010年8月13日經濟日報)

星期四, 9月 24, 2009

「無車日」做騷 不如便利單車行

執筆之時,正是922無車日。這個11年前在法國發起的節日,今年得到特區政府的垂青,高官們全體響應,坐港鐵的、坐巴士的、步行的,各適其適——當然還有用坐的士上班來響應「無車日」的兩位司長。

我倒是奇怪,為何好像沒有高官嘗試在巿區以單車代步——如果有,他應該可以體會到單車騎行者在我城正面對怎樣的困境。

巴士港鐵 趕絕單車

我家在九龍,也在九龍工作,不久之前開始嘗試踏單車上班和下班。也許大家都以為只有送外賣和送石油氣的會在九龍騎單車,但其實細心留意,即使在旺角,街上亦有很多人在使用單車代步。成為「單車友」之後,我最大的發現,就是單車在巿區是如何地不受歡迎,而且是制度性的不受歡迎。

其實每個騎行者的需要不外乎幾個:有一個安全的地方放置單車、有包容單車的公共運輸系統和安全合理的道路環境,而在香港——特別是在巿區——可謂三者皆缺。新界許多單車停泊區車位嚴重不足,而在巿區單車更只能鎖在路旁欄桿和後巷,被偷和被破壞是家常便飯。其次,香港唯一一個對單車較為包容的公共交通公具叫做渡海小輪,但也不是每一條路綫均歡迎單車使用;巴士和港鐵更不消說了,不是乾脆不容許單車,便是諸多阻撓,使騎行者使用單車代步的彈性大減。

道路設計 極不友善

但對於騎行者而言,最痛苦的始終還是道路的不友善設計。在巿區,行車隧道固然不容許單車使用,許多高速公路、高架天橋和路段也是單車止步,令到騎單車的人根本沒辦法可以完整地在路上由一點去到另一點。

以灣仔碼頭為例,由於只有尖沙咀到灣仔的小輪容許單車使用,騎行者要從九龍到港島就必須在灣仔碼頭下船,可是附近的道路幾乎全是禁止單車的dead end,騎行者只能荒謬地上行人天橋、穿過兩個商場,再將單車抬下天橋,方能去到銅鑼灣或灣仔巿區。而在新界區雖然有單車徑,但卻多是斷斷續續的,騎行者要一時騎行、一時推車,既不方便亦不合理。

沒有人會奢望高官們過了無車日之後仍會每天坐港鐵、坐巴士;是公關show也好、真心而行也好,偶一為之、沒有政策配合的環保行動除了令自己感覺良好外,對世界其實絲毫沒有助益。高官們如果可以讓單車使用者更方便,鼓勵更多人以單車代步,那才是實實在在的一件功德。

(刊於09年9月24日經濟日報《新銳新論》)

星期三, 1月 07, 2009

Gone full cycle

SCMP 6/1/08

Long-distance biking may be arduous, but for riders the joys outweigh the pain, writes Katie Lau

Fred Lam Fai is miles away as he clicks through photos of his 3,000km cycling trip on his laptop. An avid photographer, the 29-year-old has captured the clear blue skies of Tibet, the mountain meadows of Yunnan and the serenity of Chiang Mai's ancient temples.

Lam often returns to those images from the trek last summer that he says is "the greatest thing I've ever done". This afternoon, however, the chief campaigner of charity Roundtable Community is sifting through his photos for a talk he's giving about the joys of long-distance biking - one of several travel lectures organised by the group.

"These rides reveal scenery at whatever pace that feels comfortable and you can stop whenever you want and take pictures. I can see how a lake shines from different angles as I go along," Lam says.

"Many Hongkongers are often too busy to savour a place. When you cycle, you can access places seldom visited by others and immerse yourself in a place."

More hardy types are beginning to share Lam's view, according to the 1,000-member Hong Kong Cycling Tour Association (hkcta.org.hk) and the 300-member Cycling Club. Both groups were formed in the 80s to spread the joys of pedal power, help beginners prepare for long-haul trips and organise runs across Asia and the mainland.

"Back then bicycle touring was the most practical way of exploring the mainland because public transport was still rather underdeveloped," says Yan Kinn-wai, a long-time member of the Cycling Club and a tourer.

However, the bicycle-hostile rail network in Hong Kong has put a damper on club activities over the past two decades, says the 48-year-old building consultant.

"Our club isn't as active as before because we got tired of the many unpleasant experiences trying to bring our bicycles on trains," Yan says.

"Bicycle trips are mostly undertaken by veteran club members who can look after themselves and don't mind the hassle of carting their bicycles across the border."

Nevertheless, improved roads on the mainland have made bicycle touring there more popular with Hongkongers in recent years, Yan says.

Although Lam had backpacked across India and Nepal, he was a touring neophyte when a conversation with a Lhasa-based Hongkonger inspired him to set off on his cycling trip from Tibet to Thailand.

He soon found himself faltering on the steep slopes of the Himalayas. "It felt like climbing up the stairs for eight straight hours," he says.

Thankfully he had few problems adjusting to the high altitude.

"I felt OK - I just felt a bit exhausted and had to push the bike for a while to the top of a mountain."

Lam learned it's a challenge to eat well and stay healthy on the road. The physical demands, often spartan accommodation and unpredictable weather make long-distance cyclists vulnerable to ailments such as diarrhoea and flu.

But the spectacular scenery along the way makes such hardships worthwhile, Lam says, pointing to a mountain vista on his laptop.

"You forget how difficult it was getting there when you see something so beautiful."

Like Lam, social work student Chan Ka-chun was a touring novice when he joined four mainlanders he had met online on a 2,300km ride from Chengdu to Lhasa in the summer of 2007.

"I thought to myself, Why not? I am only young once," says Chan, 22, who will be sharing his touring adventures alongside Lam.

He was eager to enjoy the exhilaration and freedom that mainland and foreign cyclists described but found realities on the road tested his mettle to the fullest. A severe bout of flu almost caused him to give up the trip two-thirds along the way to Lhasa.

"I had to get a car to [the nearest town] and stayed there for a week. I was in terrible shape, but didn't want to be a quitter," he says.

Chan recovered, caught up with his friends and they made the last leg to Lhasa together.

The ordeal didn't put him off long-distance bike trips: last August he saddled up for a solo run from Beijing to Xilinhot in Inner Mongolia.

Road conditions can be terrible and signs misleading, but cycling on the mainland "isn't as dangerous as it's made out to be" although it's important to stay alert, Chan says.

Such experiences can be life lessons in resilience, Lam says. "I used to get excited easily about different projects, but seldom stuck it out to the end," he says.

"You can build up physical stamina, but you have to be strong-willed to carry on against the odds on the road."

Veteran tourer Fong Pak-mau agrees. "Your willpower makes or breaks your trip," says the 43-year-old garage owner, who completed a 14-month odyssey through 17 countries just over a decade ago. "There are many unpleasant situations and you must hold yourself together emotionally. For example, you might be lonely, surrounded by filth and want to go home."

Although many cyclists like to tour in a group, Fong prefers travelling solo, recalling how he completed a globetrotting tour on his own after two friends dropped out for different reasons.

"Everyone has a different cycling rhythm," he says. "It limits possibilities when you have to wait for someone who's trailing behind. Many conflicts occur when it happens."

Fong shared such insights with Leung Chi-fai, 19, and Chan Man-him, 18, just before they set off on a 14,000km ride across the mainland a year ago to raise awareness about climate change and the importance of green living.

But while the marathon ride could be a strain, the pair say it also strengthened their friendship.

"We'd fight from time to time, but compromises were made and we were determined to go through everything together from start to finish," says Leung, an environmental campaigner.

Encounters with locals often create the most enduring memories.

"I was stranded in Xinjiang and running out of water in insanely hot weather. It was 50 degrees," Leung says. "Then this driver came by and gave us water. He saved our lives."

Lam recalls how a man carried his bicycle across a river in Tibet. "I thought he wanted money, but I was wrong," he says. "I gave him chocolate sticks instead, but he only took one and shared it with me."

Getting a marathon bike ride started may be the hardest part of the journey, Leung says. "Many people can do what they set their mind to, but they often beat themselves up in the process. It's important to dare to dream."

Roundtable Travel Series, Jan 20, 7.30pm-9.30pm, Room 1102, Freeman Bookshop, Mong Kok City Centre, 74-84 Sai Yeung Choi St, Mong Kok, HK$20. Inquiries: 9810 9330


星期日, 7月 13, 2008

阻止挑戰自己的理由


騎行離開西藏、進入雲南不久,就迎面遇上了兩位騎行者。兩夫婦來自南寧,丈夫 60 歲,太太 57 歲,正一起騎著單車向拉薩進發。

我想,如果有任何理由阻止你去挑戰自己的話,在他倆面前,這個理由絕不應該是『體能』。
關鍵,是『決心』而已。

星期六, 7月 05, 2008

藏地騎行 ——我所遇見的善良和強韌



(明報編按:質樸而充滿精神文化色彩——長久而深刻的「西藏印象」,自「314」藏獨運動始,被有意無意地洗刷了一次。仍身在西藏的林輝踏單車跨越高山大湖,其經歷或已如很多讀者所能想像。然在此刻,代表達賴喇嘛的使者進京談判之際,作者筆下的靈山秀水,素顏笑靨,猶在訴說一種輕省的超越:寧謐絮語之於紛擾政治論爭的超越。)


  離開拉薩後,我沒有選擇大部分騎行者都會走的318國道,而是往山南線走,路經澤當、曲松、加查、米林等地,然後在大城市八一重新走上往川、滇的318國道。八一之前這段路,一路走來都沒有遇到什麼遊客,更別說騎行者:一來由於「政治原因」,這段時間來西藏的人比過去同時間少得多,二來因為山南這路線本來就比較少人走。獨自騎行本來就孤獨,加上天氣時陰時雨,這麼一來就在山南度過了半個月的孤獨時光。也不知道互聯網是好是壞,它將我連接到我熟悉的世界、將我和同聲同氣的人連繫起來,即使我其實身在千里之外;可是有時也會自我質問,到底這樣又是否把旅行的意義打了個折扣?但無可否認,這確實是將孤獨打發掉的一個有效方法。

  但更好的方法,是遇上特別的人、有趣的人、令人咋舌的人、令人感動的人。打從八一起,便開始遇到其他旅行者、騎行者,他們都是從四川或雲南來,以拉薩為終點的;反方向行走的我要遇上他們也就更容易了。有時在路上迎頭相遇,通常都會停下來寒喧兩句,交換一下資訊,然後臨走前總會互相鼓勵,一句同是來自騎行者的「一路平安」夠讓人窩心一陣子。記得半年前在雲南德欽,我在飛來寺被困大雪之中時,遇到了一位香港來的騎行者,他一個人從拉薩騎單車出來,以香港為目標;他叫自己做一平,就是一路平安之意。回想今天我騎單車回港的決定,也有很大部分是受他所啟發的。我當時覺得單車旅行本來就有點不可思議,何況是經西藏的天塹到香港,幾千公里的路,怎可能?就算可能,我的騎行經驗最遠也不過是大埔到大尾督,單車旅行恐怕不是我做得來的吧。然而原來一平以往的騎行經驗也不比我多,只是憑著一股「別人做得到,我也做得到」的傲氣便出發了。

  傲氣這東西,我也有。四月我在尼泊爾獨自徒步Annapurna,冒著風雪好不容易上到MBC(魚尾峰大本營),立刻走進餐廳連喝了兩杯熱奶茶,看著屋外的風雪一點沒有減弱的意思,漫天大雪間還打起雷來,便打消了繼續向上升海拔四百米到ABC(Annapurna大本營)的想法。這時候,身旁的一家三口卻背起了背包要出發,我一看,一個男人,一位女士(該是他太太),兩位都未夠四十歲吧,還有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看著他們三人朝著風雪交加的雪地走去,我想了想,便改變主意,拿起背包繼續往前走。其實動力就是一種很愚笨的驕傲感:豈有此理,連十二三歲的小女孩都敢繼續走,我要是不敢的話那也太沒用了吧?於是,我再在風雪和雷電中走了個半小時,在路上我從後追上了那一家三口,然後到達了海拔4130米的大本營。滿身白雪、凍得發抖的我還在溫暖的餐廳中啃了一排黑朱古力獎勵自己。驕傲雖然愚笨,但愚笨的人往往也有回報的:第二天一早我在大本營看到了生命中其中一個最漂亮的日出,金光打在雪山之上,仿如置身天堂。

雙腳去丈量生命的長度

  那天由海拔3000米的八一出發,幾經辛苦,騎著單車到達了海拔4500米的色季拉山口。西藏人認為山和湖都是神,在每個山口都會佈置滿經幡,而我每當看見這些經幡都會感動不已,不是宗教原因,而是因為這代表著上山的路終於過去,接下來就是輕鬆得多的下坡路了。在色季拉山口我遇到了另一個正在休息的騎行者,他也是一人一騎,而且帶著帳幕,從青島來,要往拉薩去。他說他走了38日,走過了5000多公里,只有5天是住旅店,其餘的日子都是住帳幕。我算了算,天啊,38天走5千多公里,那豈不是平均一天走差不多150公里?他說,是啊,我由早上6時走到晚上9時,而且天晴也走,下雨也走;在內地的路比較易走,那時動軏一天走200公里!說來慚愧,我自己平均一天走80公里,最長的一天也不過走了11小時,但也已把我累死了。雖然不認為踩單車要趕成這個樣子,但對他的體力和毅力卻是佩服得緊。

  誰知同夜,我遇上了另一個讓我更佩服的人。在魯朗的一間飯店,我認識了兩位正徒步進拉薩的人,其中一位叫張紅從,跟我同年,也是28歲,已經徒步走了十個多月,由老家河南出發,經過湖北、重慶、川、貴、滇,最後以拉薩為目標。他徒步旅行的目的,你猜猜是什麼?是減肥,對,是減肥,而且極為見效!他出門時,體重103公斤,走了差不多一年,已經減掉了27公斤,離目標30公斤只有一步之遙。他的同伴,是個22歲的小伙子,之前他和一班朋友用「尋找徒步的樂趣」的方法徒步——就是走得累了便坐車,最重要是大伙兒都開心。後來他遇上了張紅從,便跟他一起走,方法也由「尋找樂趣」變成「堅持下去」,現在的他聲言死活也不坐車,要堅持走完這一段。堅持,那真是說到我心坎去了,多少次當我騎得累極,心中都會有「放棄吧,坐車去吧」的衝動,可是到底我還是堅持下來了。也只有堅持,才能體現騎行或徒步的意義,是快是慢不要緊,量力而為,可是卻只有堅持才能發掘出不為己知的可能性。

  回溯我對西藏最早的印象,其實是來自余純順的《余純順孤身徒步走西藏》。這位余秋雨稱為「壯士」的旅行者,是中國第一位徒步走過西藏五條天塹的人,書中他對藏人善良虔誠、對西藏自然的險和美,都有深刻的描寫,也在我心中刻印下不可磨滅、要到西藏走一次的欲望。那時就覺得徒步是一種高不可攀的旅行方法——今天依然覺得徒步非常困難,但正如當日覺得單車旅行也是高不可攀一樣,也許有一天我也會因為那種愚笨的驕傲,背起背包走我自己的路,用雙腳去丈量生命的長度。

如我們對她/他們笑……

  或許經歷過「314」之後,很多人透過媒體對藏民有了不同的印象和看法,當中充滿了許多不解和偏見。我在西藏前前後後也留了3個月有多,很同意在拉薩開了咖啡店的香港朋友Pazu說的一句話:「來了西藏後而沒有感受到西藏人的友善,最好先要檢討一下自己,到底是否自己不友善在先?」當然,樹大有枯枝,每個民族每個社會都有不好的人,但總的來說,西藏人到底是個純樸善良的民族。他們固然可以慓悍,但只要你對他們笑,他們會對你笑得更開懷。那天我在通麥冒雨騎行,通麥天險是川藏路上有名的危險路段,塌方、飛石、泥石流在雨季是家常便飯,不知多少汽車和生命葬身於此。騎行當中,我被一條因天雨而出現的小河擋住了去路。小河約有20米寬,水雖然只有半條小腿深,但水甚冷,水流也甚急,我唯有把鞋脫掉,涉水推車過河。這時有一個藏民少年,14、15歲,要來幫我忙,但我卻本能地謝絕了,因為我知道少年其實是想討錢,而我又覺得自己應該可以應付。我雖然謝絕了,但少年還在旁邊幫我扶著車帶我過河。過了一半,我便知道我低估了這河水,雙腳被冰得刺痛,而且水也愈來愈深,我不得不在河中的小片碎石地上休息一下。這時少年二話不說,便獨自幫我涉水把車推過河了,我那時是心懷感激的,也打算給他五元十塊作為酬勞;到我也過了河,拿出錢包一看,卻發現只有百元紙幣,沒有零錢。於是我在袋中拿出了四條朱古力條,買的時候是一元一條的;我跟少年道歉說我沒有零錢,給他這些朱古力,希望他不介意。我把四條朱古力條塞到他手中,他呆了一呆,我還以為他覺得不夠,誰知他卻只拿著其中一條,要將其餘三條朱古力都還給我,原來他覺得太多了。我打從心底感動出來,當然沒有拿回那三條朱古力,而且硬迫他把朱古力都收起來。

  我有點餓了,於是問他吃過飯了沒有,他搖搖頭,我便拿出一包餅乾出來,塞了幾塊在他手中,和他一起吃。吃著吃著,他用蹩足的普通話告訴我,他爸爸早死了,只有媽媽,所以要找些小活掙點錢;他又試騎我的自行車,說希望可以儲錢,也買一輛,有人告訴他100元左右就可以買到——我當然不敢告訴他我花了2千元買了這輛山地自行車。吃著聊著,餅乾吃完了,他拿出剛才我給他的朱古力條,自己拿了一條,然後遞了一條給我,堅持請我和他一起吃。我抵不過他的堅持,一人一條朱古力吃著吃著;看著他純真的笑容,我知道我快要忍不住眼淚了,於是快快再次騎上單車離開。在車上回頭向他揮手告別,我感受著齒頰間那尚餘的朱古力味,我知道那是最美的味道——那可是人性最美的味道啊!

  如果說,獨身上路是一種歷練,那麼這種歷練既是孤獨的,同時也離不開其他人。就像電影Into the Wild中描寫的那位美國年輕人Christopher McCandless,雖然他因為對家庭的失望、對社會的厭惡而捨棄一切,以旅行來尋找真理,但他也在旅途中遇到的人身上經歷到人性的美和善,即使這些人其實都是不完美的平凡人。電影中,Christopher 對那位妻兒死去、不願旅行的老人Mr. Franz 如此說:The core of man's spirit comes from new experiences——離開城市、離開固有的身分,懷著開放的心去尋找另一種生活和生存的可能性,與其他人的靈魂互相碰撞,才能找尋自己、確立自己、堅固自己。信矣。

(刊於08年7月5日明報世紀版)


星期三, 7月 02, 2008

神奇的邦達72彎

早在出發騎行之前, Pazu 就曾經以幸災落禍的神情配以『睇你點死』的眼神, 向我提及這個聞名的『邦達72彎』。上次走這條路是坐車下坡, 今次呢, 是騎單車上坡, 我敢說, 這段路絕對是騎行川藏、滇藏路上最最最不應該存在的路段--真他媽的太難走!全程充滿細沙及碎石的土路,連續上坡40公里,由海拔2700米上升1900米至4610米的業拉山口。有曰:

上聯:此路只應地獄有
下聯:不瘋哪得幾回走

橫批:踩到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