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事件匆匆22年,又到了為之紀念的時間。這些年來,不時有人會為中央政府在八九年的作為強作辯護,混亂歷史,為行使暴力的政府開脫,那是一種不願面對醜陋歷史的焦慮。另一方面,不願忘記六四的香港人,卻呈現著另一種焦慮——忘卻的焦慮。因此新聞會偶有報道年輕人怎看六四、教科書怎樣教六四;更會訪問忘記了孆ㄙ器D六四事件的內地人,又或是為找到沒有忘懷六四、來港參加遊行集會的內地人而慶幸。
對六四的記憶 最難解的糾結
六四是香港人最重要的集體記憶,它不但同時盛載了香港人對國家的關愛和恐懼,過去22年的香港走過的路,也與六四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今天最當紅的政治人物和高官,大概不少也曾為六四事件徹夜難眠,在歷史上也能找到他們說過的話、表過的態,然而今天他們都背叛了過去的自己。他們愈不願談論六四,愈表示六四仍是香港的一個傷口,也許結疤了,但按下去仍會感到疼痛。過去22年來,每年數以萬計的巿民,風雨不改在維園集結,正是以行動提醒自己、證明自己,並未忘記當年曾對這個運動投入過的熱情和信念。對六四的記憶,是許多香港人與「中國」之間最難解的糾結。
為什麼不能忘記?因為它不光是內地的事,也是香港人的事,而且是一件未了的事。當年的遊行、籌款、哀慟、移民,都是香港人真實無比的歷史。八九年春夏之交,許多香港人第一次感到自己與中國有關,第一次感受與遙遠的同胞同喜同悲,第一次以為自己有能力可以在這邊陲之地影響內地——即使也許象徵意義大於實質意義。六四過去,那種「身困於此處,沒法與君一起並肩上」的無力感,如冤魂一樣纏擾著我們;香港人可以做的最具體的事,就是讓記憶不致在專制政權統治下消失,於是我們每年一次於維園聚集,手捧燭光,讓當日在北京發生過的事,繼續存在於國土之上。我們可以做得更多,但讓這點燭光不致熄滅,卻是我們最基本應該做的事。
(刊於2011年6月1日)
星期五, 6月 03, 2011
星期三, 6月 09, 2010
心痛
六四前夕,政府在時代廣場『強搶民(主)女(神)』,把新 舊民主女神像用『沒有申請娛樂牌照』為由沒收,因此發生 了幾次衝突。到女神『獲釋』了,火頭又燒到中文大學,中 大學生會提出讓無家可歸的新民主女神像定居中大,與港大 的國殤之柱遙相呼應,然而中大校方卻在六四前夕的深夜發 表聲明拒絕,而理由卻是因為要『政治中立』。終於六月四 日那晚,十五萬人出席集會,深夜二千人護送女神落戶中大,場 面壯觀。
如要解釋為何一個與港人素未謀面的雕像,竟可挑動這麼多人 的情緒,恐怕就只有『心痛』二字了。民主女神作為一個符 號,既反映了對未來的希望,卻也滿載著悲劇意味。1989 年5月30日,這個由北京八間大專院校院生趕製出來的 白色雕像,在天安門廣場、面對著毛澤東畫像矗立,見證了 民主運動的高潮。可是過不了幾天,在解放軍清場的時候, 她被狠狠地推倒了,似是希望幻滅、理想破滅,那個影像至今仍 深烙於香港人的記憶之中。
難以承受的傷,即使結疤了,一旦觸及,仍是會痛,這是每個 不願意忘記過去的人的弱點。民主女神、廣場、大學,再加 上當權者的打壓,當幾個元素結合起來,那活脫脫就是歷史 的重現。當日『身困於此處,沒法與君一起並肩上』的我們, 一直以來只能以每年一度燭光晚會這種謙卑至極的方法參 與,因此當事情在我們伸手可及的地方重演時,那種感覺不言而 喻。
更重要的,是今天我們也正處於民主運動的關鍵時刻。過去十 多年來,香港的民主步伐停滯不前,反而一次又一次的人大 釋法、越益嚴重的官商合謀、貧富懸殊,卻在壓迫著我們的 生活,剝奪我們對未來的希望。每年的六四,正是再一次提 醒我們,曾經有先行的年青人為爭取人民的權利而犧牲,他們帶 給我們的痛,也是我們對未來的希望。
(列於 6月7日 《AM730》『吹脹80後』 )
如要解釋為何一個與港人素未謀面的雕像,竟可挑動這麼多
難以承受的傷,即使結疤了,一旦觸及,仍是會痛,這是每
更重要的,是今天我們也正處於民主運動的關鍵時刻。過去
(列於 6月7日 《AM730》『吹脹80後』 )
星期二, 6月 01, 2010
忘記
每年到這個時候,都會有人高談「忘記」。當然,他們很少這麼赤裸地說「忘記」,而會叫大家「放下包袱」、「向前走」,或是叫我們看看祖國大國崛起的一面,「不要執著過去」,如此云云。
去年有一個由年輕人組成的劇團,創作了一齣舞台劇,叫《喂!趕住投胎呀?!》,談的也是記憶與忘記的掙扎。舞台劇以陰間為故事背景,一班在二十年前的「春夏之交的政治風波」中死去的年輕靈魂,在選擇去喝孟婆湯投胎重生,還是堅守記憶、等待歷史對她們的確認。一個又一個的靈魂,為了各種的原因選擇了投胎,除了一個。她的同伴們覺得等待太痛苦、覺得要相信生之美好,所以選擇忘記;她卻認為:「只有能從容面對、勇敢承擔,才是真正的放低過去,讓過去真正的過去。」
《喂!趕住投胎呀?!》最感動我的部分,反而是謝幕之前,各八十後的演員傳遞著燭火,輪流講述自己當時記得的一個情景,那時他們都只有幾歲。他們記得,那時自己身邊的家人、老師、傳媒,都為千里之外的生命消逝而激動,即使今天這些「成人」許多都不願再提過去,那些情景卻都烙在當年幼小的心靈上。當年的一個個問號,在二十一年之後,成為帶領著我們這一代尋找自己的線索。
等待是孤獨的,而選擇這種孤獨需要的勇氣,比忘記要大得多。在歷史的洪流中,我們也許只是無足輕重的芸芸眾生之一,卻可以選擇以記憶去確定自己的存在。香港人在過去二十一年對這段歷史唸唸不忘,也許正因為它是香港人記憶的坐標,沒有當年的愛與恨、希望與失落,也就沒有今天的香港人。這段歷史,不只發生在天安門,也發生在我們身上;拒絕遺忘,因為願意直視自己的過去。那些覺得應要忘記、或已不知不覺地忘記了的成年人,也許可以在年輕人身上,重新思考記憶的意義。
是的,今年是六四事件,二十一週年。不要忘記。
(刊於2010年5月31日 AM730)
2010年6月25、26日義務重演資料:http://hk.myblog.yahoo.com/lifeagain64
<毋忘歷史者免費進場>

去年有一個由年輕人組成的劇團,創作了一齣舞台劇,叫《喂!趕住投胎呀?!》,談的也是記憶與忘記的掙扎。舞台劇以陰間為故事背景,一班在二十年前的「春夏之交的政治風波」中死去的年輕靈魂,在選擇去喝孟婆湯投胎重生,還是堅守記憶、等待歷史對她們的確認。一個又一個的靈魂,為了各種的原因選擇了投胎,除了一個。她的同伴們覺得等待太痛苦、覺得要相信生之美好,所以選擇忘記;她卻認為:「只有能從容面對、勇敢承擔,才是真正的放低過去,讓過去真正的過去。」
《喂!趕住投胎呀?!》最感動我的部分,反而是謝幕之前,各八十後的演員傳遞著燭火,輪流講述自己當時記得的一個情景,那時他們都只有幾歲。他們記得,那時自己身邊的家人、老師、傳媒,都為千里之外的生命消逝而激動,即使今天這些「成人」許多都不願再提過去,那些情景卻都烙在當年幼小的心靈上。當年的一個個問號,在二十一年之後,成為帶領著我們這一代尋找自己的線索。
等待是孤獨的,而選擇這種孤獨需要的勇氣,比忘記要大得多。在歷史的洪流中,我們也許只是無足輕重的芸芸眾生之一,卻可以選擇以記憶去確定自己的存在。香港人在過去二十一年對這段歷史唸唸不忘,也許正因為它是香港人記憶的坐標,沒有當年的愛與恨、希望與失落,也就沒有今天的香港人。這段歷史,不只發生在天安門,也發生在我們身上;拒絕遺忘,因為願意直視自己的過去。那些覺得應要忘記、或已不知不覺地忘記了的成年人,也許可以在年輕人身上,重新思考記憶的意義。
是的,今年是六四事件,二十一週年。不要忘記。
(刊於2010年5月31日 AM730)
2010年6月25、26日義務重演資料:http://hk.myblog.yahoo.com/lifeagain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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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6月 04, 2009
就如這晚的燭光 薪火相傳
這幾年每逢六四,我們都會談六四的傳承。傳承,關乎世代,分水嶺當然就是有否經歷過八九六四。當我們在譴責陳一諤、呂智偉之流在模糊焦點、混淆視聽之時,往往也夾雜著對於新一代的失望/慨嘆/無奈,隨之而來的解決方法則往往是加強中學關於六四的教育。然而九十後的一代,他們理解自己是歷史的旁觀者,沒有經歷過六四,沒體驗過那舖天蓋地的全城哀慟,自然不能期待他們視六四如上一代一樣。而作為旁觀者,難免會輕易用上較淡薄──或所謂『客觀』──的心態和語言。正因如此,『傳承』的意義不能限於教科書上用了二百字還是四百字,而必需從六四事件本身的意義著手,協助沒有經歷過事件的下一代抽取能與之互相感通的元素,作為他們『傳承』的理由及動力。
八九那年我十歲,屬於對六四有記憶的最後一代,對我們而言,六四是震撼了香港整個集體的一件大事。如斯震撼,因為這件大事不獨發生在北京的天安門廣場上,而且也發生在香港、發生在香港人的生活之中,是香港人抹不去的歷史一部份。散落在香港人的集體回憶,例如父母帶著年幼的孩子參與遊行、例如家人呆坐電視之前痛哭不止、例如學校老師帶領學生一同哀悼、例如六四早晨排長長的隊買報紙。不少在殖民地治下的香港人,都是因為八九年的民運才第一次感受到血濃於水的民族情懷;目睹內地的學生對民主的純真熱情,才自慚於活在香港卻沒有爭取民主的衝勁。更多的香港人,由憤怒、悲傷到迷惘、害怕,再轉化至有別於『大陸人』的『香港人』身份自覺,這本身就是一部香港人的進化史。
因此,九十後一代其實並非歷史的旁觀者,而是歷史的繼承者──然而這種『繼承』是被動的,不管他們是否自願、自覺。要做好『傳』的工作,就是要協助他們在血脈中尋找自己作為香港人與六四的關係,可能是民族情懷,可能是青春熱血,也可能是對公義的追求。認清史實固然是基本要求,真正的『傳承』卻需要我們將六四與我們今天的生活有機地扣連,將勇敢、公義、無私好好地活出來──就如這晚的燭光,薪火相傳。
[刊於6月4日經濟日報,刊出題為《今夜燭光燦爛 薪火相傳》)
八九那年我十歲,屬於對六四有記憶的最後一代,對我們而言,六四是震撼了香港整個集體的一件大事。如斯震撼,因為這件大事不獨發生在北京的天安門廣場上,而且也發生在香港、發生在香港人的生活之中,是香港人抹不去的歷史一部份。散落在香港人的集體回憶,例如父母帶著年幼的孩子參與遊行、例如家人呆坐電視之前痛哭不止、例如學校老師帶領學生一同哀悼、例如六四早晨排長長的隊買報紙。不少在殖民地治下的香港人,都是因為八九年的民運才第一次感受到血濃於水的民族情懷;目睹內地的學生對民主的純真熱情,才自慚於活在香港卻沒有爭取民主的衝勁。更多的香港人,由憤怒、悲傷到迷惘、害怕,再轉化至有別於『大陸人』的『香港人』身份自覺,這本身就是一部香港人的進化史。
因此,九十後一代其實並非歷史的旁觀者,而是歷史的繼承者──然而這種『繼承』是被動的,不管他們是否自願、自覺。要做好『傳』的工作,就是要協助他們在血脈中尋找自己作為香港人與六四的關係,可能是民族情懷,可能是青春熱血,也可能是對公義的追求。認清史實固然是基本要求,真正的『傳承』卻需要我們將六四與我們今天的生活有機地扣連,將勇敢、公義、無私好好地活出來──就如這晚的燭光,薪火相傳。
[刊於6月4日經濟日報,刊出題為《今夜燭光燦爛 薪火相傳》)
星期二, 6月 02, 2009
星期四, 5月 21, 2009
妖魔鬼怪人間道
90年有一套叫《倩女幽魂II人間道》的電影,由徐克監製、程小東導演、黃霑負責音樂和電影歌詞。電影雖然是以人鬼之間的對峙作為主軸,但骨子裏卻明明白白是一部談六四的電影。
故事說的是一個老忠臣被冤枉,由一個正直但忠於朝廷的高手押解上京,而老忠臣的年輕女兒則打算在途中劫囚車。張國榮演的書生寧采臣和張學友演的道士知秋一葉誤打誤撞認識了這群亂黨,並和他們聯手對付妖精及劫囚。後來他們發現幕後黑手原來是隻千年蜈蚣精,並將朝廷重臣納為傀儡;正直高手知悉後遂倒戈相向,聯手對付蜈蚣精。
如果將電影看成描述六四的文本,輕易便能將各中央領導人、學運學生和香港人等角色對號入座。結局是代表香港人的道士元神出竅後,最終無法返回肉身。而道士這角色最有意思,他本來是個出家人,只理鬼怪之事而不理國家大事。但後來他不但捲進了這場爭鬥之中,還全力協助老忠臣們消滅蜈蚣精,可是事情過後他卻失去了身軀,再不是過去的自己了。
《人間道》是六四後的創作,也是導演借電影談六四、談香港人。當然事後看來,片中一些看法未必符合歷史,但卻反映出當時身在香港的製片者如何看待六四。張學友在片中的道士一角,就正反映了香港人八九之後「曾經滄海難為水」的自覺,在多次的猶豫、選擇和改變之後,結果卻是徹底的迷失。
如果回溯香港的歷史,六四的激情和迷失引發了往後的移民潮、九七焦慮,還有港人對自由人權廉潔法治的堅持、對民主的追求等;無論你的政治立場如何,都無法否認六四事件在確立了香港人身份認同的重大影響,特別是「香港人」與「中國人」身份間的分野。如果沒有了這段歷史,香港人肯定不會是今天的香港人;如果我們迴避自己的歷史、不去了解自己的身份構成,那恐怕更不可能找出一條屬於香港人的路了。
謹將《人間道》最後的對白,送給今天執掌權力、卻千方百計要忘掉自己以前所信所作的人——「甚麼都忘了,我們還有希望嗎?」
(刊於09年5月21日經濟日報專欄《新銳新論》,刊出標題為《『人間道』喻六四 港人身份情意結 》)
星期二, 6月 03, 2008
星期日, 6月 03, 2007
星期六, 2月 24, 2007
廣場,在這廣場
梁啟智推薦、在思存那兒聽到的這首歌,反應跟思存一樣,立刻,呆住。
記得上個月有位記者朋友跟我做了個訪問,問我今天的路是怎樣走出來的,我不經思考就告訴他,這一切其實都源自那年那天,那個廣場上發生的事。就是這樣微妙,當年那小學生在電視報紙上看到的那些影像文字,竟成了我整個人的人生觀、價值觀的基石。
希望平反,希望可以有安樂忘記的一天。這天也許遙遠,但我會追,讓我們一同追。
(白:……還沒有熟的一個果子,然後一些人就很餓,饑不擇食,然後忽然發現一個果子以後,撲上去把它摘下來吃了,一口吃下去,甚至於連嚼都沒嚼就咽下去,咽下去以後發現肚子痛,然後又苦又澀的感覺,你說他應該不應該吃,你要說不應該吃,他餓;你要說他應該吃,他吃的是個澀的、是個不可以吃的東西……)
你的踏板車要滑向哪裏
你在滑行裏快樂旋轉著
有人看著你為你祝福
我曾經和你有一樣的臉龐
如今這個廣場是我的墳墓
這個歌聲將來是你的挽歌
你會被教育成一個壞人
見死不救吃喝拉撒的動物
請你不要相信她的愛情
你看黎明還沒有來臨
請你不要相信他的關心
他的手槍正瞄準你的胸膛
如今這個廣場是我的墳墓
這個歌聲將來是你的挽歌
你會被教育成一個壞人
見死不救吃喝拉撒的動物
啦啦啦啦啦
(白:……我一直預感著有一場災難要來的,可來的太快,而且扎扎實實的就落在我頭上,是我最怕生事的人的頭上,它奪去了我最心愛的兒子……)
記得上個月有位記者朋友跟我做了個訪問,問我今天的路是怎樣走出來的,我不經思考就告訴他,這一切其實都源自那年那天,那個廣場上發生的事。就是這樣微妙,當年那小學生在電視報紙上看到的那些影像文字,竟成了我整個人的人生觀、價值觀的基石。
希望平反,希望可以有安樂忘記的一天。這天也許遙遠,但我會追,讓我們一同追。
(白:……還沒有熟的一個果子,然後一些人就很餓,饑不擇食,然後忽然發現一個果子以後,撲上去把它摘下來吃了,一口吃下去,甚至於連嚼都沒嚼就咽下去,咽下去以後發現肚子痛,然後又苦又澀的感覺,你說他應該不應該吃,你要說不應該吃,他餓;你要說他應該吃,他吃的是個澀的、是個不可以吃的東西……)
你的踏板車要滑向哪裏
你在滑行裏快樂旋轉著
有人看著你為你祝福
我曾經和你有一樣的臉龐
如今這個廣場是我的墳墓
這個歌聲將來是你的挽歌
你會被教育成一個壞人
見死不救吃喝拉撒的動物
請你不要相信她的愛情
你看黎明還沒有來臨
請你不要相信他的關心
他的手槍正瞄準你的胸膛
如今這個廣場是我的墳墓
這個歌聲將來是你的挽歌
你會被教育成一個壞人
見死不救吃喝拉撒的動物
啦啦啦啦啦
(白:……我一直預感著有一場災難要來的,可來的太快,而且扎扎實實的就落在我頭上,是我最怕生事的人的頭上,它奪去了我最心愛的兒子……)
星期一, 6月 05, 2006
無論雨怎麼打,自由仍是會開花...
其實要說的不多。
不,應該是:要說的很多,但已有很多人說了很多、很多遍。說了,十七年,不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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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年,其實我都沒有正式參與燭光晚會,因為都要在場外幫手,04年幫民陣賣七一tee,這兩年幫 INmedia 籌款。
六四晚常常會下雨,今年沒例外。籌款令人忙得天昏地暗,又要怕風又要防雨,還要和其他一大堆的民間團體鬥大聲、爭生意。希望參加的市民不要見怪,支持民主的民間團體多數也要艱苦經營,六四一年一次籌款對團體的生存其實很重要。
但對於那些本來就很有錢但不知為何也要出來籌款的團體,應該對之加以譴責。就像學聯(九樓),每年收幾十萬(還是上百萬?)會費,財政來源穩定,水源充足,還好意思出來跟其他豆泥團體爭?
連被九樓欺負的自治八樓(學聯社運資源中心,欺負詳情可見這裡)也未有籌款,九樓呀,你不會臉紅嗎?籌款時還要跟人說:『支持學聯,支持大學生』,我真有衝動走上去臭罵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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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的六四前夕,都會幫支聯會到中學搞工作坊,做一些中國和六四教育。今年至今也去了好幾次。
每次回去,都覺得責任重大,因為能夠直接向他們解釋六四的機會,買少見少。純粹談歷史他們會比較抗拒,所以我們也會多用影像和一些小遊戲,去讓他們認識和反思。奇妙的是,每次播出『制止政府逃責』的短片,本來多麼心散的同學也會聚精匯神地看,本來的嬉皮笑臉也變得凝重。的確,面對那樣的事,誰能不動容?
印像深刻的,是有一次我在工作坊內,誦讀了《絕食宣言》的部份章節,而使本來正在期待放學、吵嚷嚷的同學們全都自動安靜下來。文字能夠感動人,用血淚寫成的文字更能,這是最佳例證。
也要特別多謝那些老師。那些有心的老師,願意在校內爭取一些時間和空間去談六四,讓下一代知道這些事,其實都需要勇氣。
我們可以做的都很少,但很多個很少就會變成很多,而我堅信這些耕耘總會有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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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維園籌款時,找了個空檔,走了入會場當中。每次看見那片燭海,總會有令我無法言喻的感動。
我們都在不同的崗位上為六四獻上自己。不論是團體義工、民間記者、博客、老師,還是參加者,都沒有忘記這段歷史,而且還在努力將這火炬承傳下去。沒錯,會有風雨,但我們不怕。風雨阻得了誰?
十七年了,我們會堅持,會繼續堅持下去,直到那一天來臨。
梁寶:在我轉身以後─給康文署文化中心當值的小職員
孔誥鋒: 沒有鎮壓沒有今天繁榮?———中國發展的代價
Miss Lee:一年容易又…
李牧童:阿六與阿四
Sidekick:濃於水的四個字
刁民公園:「六四」十七週年--不滅的殘火
刁民公園:如何吹熄心中的六四燭光
思存:天氣預報,不許聯想
關於 8964的del.icio.us bookmark
星期二, 5月 30, 2006
晨光世界觀:【六四.十七周年】
1/6/2006晨光第一線(0755)
今年是六四事件十七周年紀念。雖然這些年來,不時會有人走出來,跟香港人說要放下歷史包袱,要愛國但不要執著;但始終仍有數以萬計的香港人,每年風雨不改,會在六月四日的晚上,在維園點上一點燭光,默默悼念那一年以自己的身體為國家和人民獻身的年輕人,譴責用殺人武器傷害自己人民的政府。
十七年前,我仍然是一個小學生,對於國家大事或是社會政治均一頭霧水。八九年四月至六月,短短兩個月,對我的影響卻是難以形容之大。前總書記胡耀邦於八九年四月十五日逝世,他被人民譽為好官、清官,而他的離世亦引發了數以萬計的學生、市民和工人集合在天安門進行悼念,然後演變成為靜坐。靜坐的要求,是希望政府肯定胡耀邦對國家的貢獻、肯定民主自由、打擊貪污腐敗、還有要求新聞自由和遊行自由。這些在香港人眼中唾手可得的物事,在內地卻需要以性命去爭取。
到四二六社論將運動定性為動亂,這場人民運動便進入了另一個階段,參與的人數更多,支持者從國內其他地方不斷來到北京聲援。然而,政府仍然拒絕對話,於是二千多名學生開始絕食。大學生寫了一份感動人心的絕食宣言,當中有幾句是這樣寫的:
儘管我們的肩膀還很柔嫩,儘管死亡對我們來說,還顯得過於遙遠,但是,我們去了,我們卻不得不去了,歷史這樣要求我們。
果然,一語成韱,北京形勢急轉直下:同情學生的趙紫陽失勢,直至去年離世時仍被軟禁;北京市實施戒嚴,數以萬計的解放軍開始入城。香港發起了百萬人大遊行,聲援北京的學生,但也阻止不了慘劇的發生。六月三日深夜,荷槍實彈的軍隊,開著坦克車進入天安門,推倒了民主女神像,鮮血染紅了王府井大街,軍隊開槍射殺手無寸鐵的學生和市民,年紀最小的死難者只有九歲。死亡人數眾說紛紜,有的說三千,有的說三萬,確實是多少,我們不知道,因為中國政府至今仍然不願意堂堂正正面對這段歷史。
十七年了,死難者親屬仍然不能公開地悼念死去的親人、仍然有人因六四而被監禁、監視、流亡、和失蹤、六四至今仍未被平反。十七年了,到底還要再點多少枝蠟燭,我們才能見到民主的中國?我又記起了大學生們的絕食書:
當我們挨餓時,爸爸媽媽們,請不要悲哀;當我們告別生命時,叔叔阿姨們,請不要傷心,我們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讓你們能更好地活著;我們只有一個請求,請你們不要忘記,我們追求的絕不是死亡!因為民主不是一個人的事情,民主事業也絕不是一代人能夠完成的。
星期日,八時,維園見!
『六四』回憶:
不願記起 未敢忘記
六四.十四
思存.記憶回收筒:六月
Just a sidekick:十六周年
heterotopias:六四
All we are saying is...:是非黑白
My so-called Life:那年六月四日
豈能忘記:六月飛霜
如是我聞:永不
〔我的六四故事〕梁靜友:我的六四故事
〔我的六四故事〕周保松:永不忘記
〔我的六四故事〕小西:廣場上那個最後的人
〔我的六四故事〕童言:我的六四故事
〔我的六四故事〕 張韻琪:有人說六四…
〔我的六四故事〕孔慈恩:六四.七.十六
〔我的六四故事〕肥力:我的六四個人回憶
其他『六四』連結:
獨立媒體六四.七一維權特刊(足本)
2005年重新編曲的《自由花》
歌曲《自由的夢》(十五周年晚會演唱歌曲)
其他民運歌曲
漫畫:森林?的願望
漫畫:血染的歷史
支聯會網頁
星期二, 5月 23, 2006
點點燭光 網海悼念
64弔唁冊 Sign now
「愛國民主大遊行」
日期:5月28日(星期日)
時間:下午3時
地點:維園一號足球場集合a政府總部
「毋忘六四」長跑
日期:6月4日(星期日)
時間:上午8時45分
地點:維園五號足球場出發
「六四」十七周年燭光悼念集會
日期:6月4日(星期日)
時間:晚上8時
地點:維園足球場
維園見!
星期四, 6月 02, 2005
不願記起 未敢忘記
Rebuildhk 的 Freeman 為六四十六周年製作了這首心繫家國.毋忘六四MV,又為死難者們製作了e-card,內裡那138個染血的名字,最小的,只有九歲。我們不知道還有多少死難者,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死難者親屬每年只能於心中淌血,卻不能公開悼念自己的摯愛。千里之外那足球場上的萬點燭光,只望能為他們帶來點點溫暖。
不願回憶,未敢忘記。
十六年前,有一班年輕人,為中國的民主和自由抗爭。
他們靜坐。他們絕食。
他們說:『我們去了,我們卻不得不去,歷史這樣要求我們。』
但最後他們被殺了。機槍和坦克沒有留情地向他們招呼。
十六年了,兇手在逍遙法外,年輕人的死還未被平反。
你會跟我們一起,在維園燃起一點燭光,紀念這些最寶貴的生命麼?
六四晚,八時正,維園見!
將這訊息傳出去吧!
每年到了六月,我都會將呼籲參加六四晚會的文字,ICQ給清單上的所有人。記得早幾年董建華公開說,說應該放下六四的包袱--但又是誰最放不下這包袱呢?是每年只能以燭光悼念的小市民,還是殺害了自己人民而死不認錯的政權?
誰願記起?誰敢忘記?
這 幾天和基督徒學會的朋友進了中學,當義工協助舉辦六四工作坊,碰著的都是中三、四的同學。他們現在都差不多十五六歲,有一位還是在八九年六月四日當日出 生的。對於十六年前的事,他們幾乎一無所知,是可以理解的;甚至表現得嬉皮笑臉,也不能怪他們,始終他們沒有親身經歷過那種震撼--那種觸動人性良知的巨 大震撼。但我相信,他們有權利也有義務去知多一點,只想盡小小的力量,去播下一顆種子,讓他們知道曾有許多人用生命去使國家變得更好,讓他們知道中國的進步不單只有經濟發展一途。認識過去,只為未來活得更好。
不願回憶,未敢忘記。
六月四日,晚上八時,維園見。
其他『六四』文章:
六四.十四
思存.記憶回收筒:六月
Just a sidekick:十六周年
heterotopias:六四
All we are saying is...:是非黑白
My so-called Life:那年六月四日
豈能忘記:六月飛霜
如是我聞:永不
〔我的六四故事〕梁靜友:我的六四故事
〔我的六四故事〕周保松:永不忘記
〔我的六四故事〕小西:廣場上那個最後的人
〔我的六四故事〕童言:我的六四故事
〔我的六四故事〕 張韻琪:有人說六四…
〔我的六四故事〕孔慈恩:六四.七.十六
〔我的六四故事〕肥力:我的六四個人回憶
其他『六四』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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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 6月 01, 2005
北京大學絕食團《絕食書》
在這個陽光燦爛的五月裡,我們絕食了,在這最美好的青春時刻,我們卻不得不把一切生之美好絕然地留在身後了,但我們是多麼的不情願,多麼的不甘心啊!
然而,國家已經到了這樣的時刻,物價飛漲、官倒橫流、強權高掛、官僚腐敗,大批仁人志士流落海外,社會治安日趨混亂,在這民族存亡的生死關頭,同胞們,一些有良心的同胞們,請聽一聽我們的呼聲吧!
國家是人民的國家,
人民是我們的人民,
政府是我們的政府,
我們不喊,誰喊?
我們不幹,誰幹?
儘管我們的肩膀還很柔嫩,儘管死亡對我們來說,還顯得過於遙遠,但是,我們去了,我們卻不得不去了,歷史這樣要求我們。
我們最純潔的愛國熱情,我們最優秀的赤子心情,卻被說成是“動亂”,說成是“別有用心”,說成是“受一小撮人的利用”。
我們想請求所有正直的中國公民,請求每個工人、農民、士兵、市民、知識分子、社會名流、政府官員、警察和那吐縉我們罪名的人,把你們的手撫在你的心 上,問一問你們的良心,我們有什麼罪?我們是動亂嗎?我們罷課,我們遊行,我們絕食,我們獻身,到底是為什麼?可是,我們的感情卻一再被玩弄,我們忍著飢 餓追求真理卻遭到軍警毆打...學生代表跪求民主卻被視而不見。平等對話的要求一再拖延,學生領袖身處危難...
我們怎麼辦?
民主是人生最崇高的生存感情,自由是人與生俱來的天賦人權,但這就需要我們用這吐章輕的生命去換取,這難道是中華民族的自豪嗎?
絕食乃不得已而為之,也不得不為之。
我們以死的氣慨為了生而戰。
但我們還是孩子,我們還是孩子呀!中國母親,請認真看一眼你的兒女吧!雖飢餓無情地摧殘著他們的青春,而死亡正向他們逼近,您難道能夠無動於衷嗎?
我們不想死,我們想好好地活著,因為我們正是人生最美好之年齡,我們不想死,我們想好好學習,中國還是這樣的貧窮,我們不忍心留下中國就這樣死去,死亡決不是我們的追求。但是,如果一個人的死或一些人的死,能夠使更多的人活得更好,能夠使中國繁榮昌盛,我們就沒有理由去偷生。
當我們挨餓時,爸爸媽媽們,請不要悲哀;當我們告別生命時,叔叔阿姨們,請不要傷心,我們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讓你們能更好地活著;我們只有一個請求,請你們不要忘記,我們追求的絕不是死亡!因為民主不是一個人的事情,民主事業也絕不是一代人能夠完成的。
死亡,在期待著最廣泛而、永久的回聲。
人將去矣,其言也善;烏將去矣,其鳴也衷。
別了,同仁,保重!死者和生者一樣的忠誠。
別了,愛人,保重!捨不下你,也不得不告終。
別了,父母!請原諒,孩兒不能忠孝兩全。
別了,人民!請允許我們以這種不得已的方式效忠。
我們用生命寫成的誓言,必將晴朗共和國的天空!
北京大學絕食團全體同學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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