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3月 27, 2005

做個窮和尚--為《浪蕩澳洲365天》寫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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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多年前,英國船長James Cook將澳洲大陸宣稱為英國殖民地。這片土地最初成為了英國放逐罪犯的巨大監倉──然而,也成了商人、冒險者和罪犯後代,追尋自由和機會的土地。

到了今時今日,澳洲已是個現代化國家,但仍然吸引了無數的旅行者,來到這片土地上追求自由和機會。在澳洲的Youth Hostels住宿的時候,不時會遇上來自日本、南韓、歐洲和美洲的年輕人,揹著大背囊,用不同的方式在澳洲大地上體驗生命。聽他們娓娓道來一路上的甜酸 苦辣時,常羡慕他們能生長於那種鼓勵年青人往外闖的文化之中,反觀香港人對旅遊愛則愛矣,卻是選擇舒適享樂的多,對於獨自冒險式的旅遊/磨練,總是望而卻 步。在外國的青年旅舍裡,來自香港的『背囊友』芳蹤總是不易找。

阿櫸,大概就是一個例外。

和阿櫸相識是在大學一 年級的時候,由於我們同上一支莊(『莊』即是大學?的學會,『上莊』就是成為學會?的幹事),加上我們都愛攝影,所以很快便熟絡起 來。大學二年級的寒假,我本來打算獨自往四川旅行,恰巧從未試過自助旅遊的阿櫸也有興趣,於是二人便結伴成行,而阿櫸對於旅遊的那種熱愛,大概也是始於那 時。

那次旅行還有一段小插曲。話說我們幾經辛苦上了娥眉山金頂,本來打算在山頂留一晚,次日看過日出便離開。可是我忽然心血來潮,想 在山上多留些時間,但知道 阿櫸想快點去下一站,就此撇下從未試過單獨旅行的他又似乎有點那個。於是我帶點試探地問他:『要是你一個人繼續行程,行嗎?』他想了兩秒,滿有自信地答: 『沒問題吧!』

就是這一句『沒問題吧!』,阿櫸從此就深陷自助旅遊的樂趣中,不能自拔。他說不出一口流利英語(事實上,他說的英文常 成為我們同學間的笑話來源),也沒有 甚麼特殊技能──他有的,是赤子般的好奇心,和一股勇往直前的傻勁。在同學都為沙士後低迷的就業市場發愁的同時,他卻仍然堅持自己的方向,朝著自己的夢想 進發,那種決心,讓我們一眾同學又羡又妒。看著他,總會想起那個富和尚和窮和尚的故事:

『富和尚和窮和尚,兩個都想周遊列國,


富和尚說:「我還沒有作好準備,等我買了馬車、再有兩匹好馬,加上車伕和沿途的盤纏就出發。」


窮和尚只有一頂斗笠和一雙草鞋,他說:「路上也許苦一點,但我現在就走。」


兩年後,窮和尚憑著雙腿,從各國帶了許多經文回來,而富和尚仍在原地準備,始終未能如願。』

記得阿櫸還在澳洲的時候,寄了一張照片回來──相片中的他曬得有三分像澳洲土著,身上穿著一件髒兮兮的?衫,在果樹叢中開著一輛殘舊的採摘車,臉上露出 了 最燦爛的笑容,就像小孩子為自己的新玩具顧昐自豪一樣。也許那種我們夢寐以求的快樂,在我們日做夜做晚晚OT的同時,正離我們越來越遠。我們會投訴,是一 件又一件的負擔和責任,窒息著嚮往自由的心──然而,真正關鍵的,卻是我們選擇未來的勇氣。

阿櫸選擇了做個窮和尚,追尋最簡單的快樂和自由。

你呢?
[此篇文章是為歐泳櫸新著《浪蕩澳洲365天》而寫的序

書本簡介:

《浪蕩澳洲365天》展示以HK$6000在澳洲玩足365天的可能性!作者歐泳櫸的經歷已成為學界的一個傳奇。手執一個Working Holiday Visa往外闖,憑$6000豁出去,換來一年澳洲打工、遊學、愛戀的人生真體驗。

星期六, 3月 26, 2005

三套電影

這陣子前後看了三齣電影,分別是《擊情(Million Dollar Baby)》《希特拉的最後 十二夜(Downfall)》《尼蒙利斯連環不幸事件 (Lemony Snicket's a Series of Unfortunate Events)》。三套都不錯,各有特色,都值回票價。

《擊情》有別於我想像中的拳擊電影。本來以為這也是那種 打生打死、打到最後一場拳賽然後慘勝的拳擊電影,誰知片中最後一場拳賽在電影三分二的地方便已發生,剩下 的,是有關生命價值的討論。想起了近來在美國鬧得火熱的『Terry's case』,人生最悲哀的,莫過於連自己的生死都無法掌握。三個主角奇連依士活、希拉莉絲韻和摩根費曼演技出色細膩,無怪能將奧斯卡的最佳男、女主角和男 配角的榮譽搬回家。

看了一篇網友寫的文章,用酷兒理論歪批《擊情》,說電影中其實充滿戀父情結/亂倫慾望,倒也有趣。兩位主角的感情,用了父女情作包裝,骨子裡卻是讓世人不知所措的禁戀,在道德與越軌的界線上遊走,確實讓人看得牙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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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 特拉的最後十二夜》說的是希特拉在柏林破城前十二天的歷史--應該說,當中有多少是歷史,多少是故事,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希特拉是個魔頭,但也是個強 人;在生命最後的日子,他變得迷亂、自欺、諉過於人,但那納粹主義的冷酷,卻絲毫沒有減退。『弱者該死』,那管是自己的子民,總之失敗了,就該死--適者 生存的森林法則,應用在人類社會裡,真的冷血得可怕。

最遺憾是自己不熟識二戰時的歷史,電影中的人物是誰都搞不清楚,更別說整個時勢大局 了。不過有一段我感受頗深刻的,就是希特拉的情人和一班將領在漫天戰火 的日子開舞會,悠揚的音樂加上絕望的淒愴,有點像《鐵達尼號》中拉小提琴的樂師。那些沉醉在音樂和伏特加之中的人,最後一個接一個自殺了,因為他們不敢面 對未來,也許他們知道以前幹了那麼多可怕的事,死了也許更爽快。他們死得爽快,可是那些因為他們而喪失肢體、痛失親人的人,卻又能因為這些人的死而得到慰 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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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 蒙利斯連環不幸事件》雖然自稱是個『悲慘的故事』,可是讓人看得挺愜意。三個各有天份的小孩子,受到壞蛋伯爵的迫害,最終也能靠自己的聰明勇敢自救, 而且揭開了父母死亡的神秘面紗。最深刻的,是占基利在最後向著那班『有頭有面』的大人說:『你們從不肯聽小孩子的說話。你們也是怪物!』我想起了早陣子沸 沸燙燙的教育改革,政客、官員、老師、家長、教會...各執其辭,可是學生的聲音卻永遠被忽略。家長都要讓小孩子學這個學那個,幼稚園便要上補習班,小學 要學普通話、小提琴、畫畫、游水,但小朋友自己的想法呢?大概連小孩自己都會認為不重要--反正誰也不願真的用心去聽一聽,小孩子到底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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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情(Million Dollar Baby)》官方網頁
《希特拉的最後 十二夜(Downfall)》官方網頁
《尼蒙利斯連環不幸事件 (Lemony Snicket's a Series of Unfortunate Event
)》官方網頁

星期五, 3月 11, 2005

董建華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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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時半,乖乖地坐在電視機前,等待董伯伯的記者會開始。印象中,董伯伯除了剛上任時之外,從未如此受歡迎,只要他一抬起頭,記者們的閃光燈便如機關槍向 他 閃過不停。他說:我的健康大不如前,以香港利益為重,我請辭了。在電視前的我,那個曾在兩次七一遊行中高喊『董建華下台』的我,居然沒有興奮的感覺。

  有評論說,是人民力量迫使董伯伯下台;有人推測,董伯伯辭職是因為胡錦濤得勢、江澤民失勢;甚至,有議員要求董伯伯交代『離職真正原因』。總之,沒有人認為董伯伯下台,是真的因為身體健康問題。

   事實就是,無論他拿出怎麼樣的理由,其實都不重要。早在兩年前的七一之後,當人民力量史無前例地打敗了漠視民情的政府後,董建華在香港人的心中再 無足輕重。董伯伯大概也知道這個情況,所以在這兩年間,重要的關頭總不見他出現、要緊的爭論總不見他出聲,樂於當個隱形特首。我想,董伯伯也許很久以前就 想放下這個擔子了,可是為著中央的面子,沒辦法不『捱義氣』幹下去。董伯伯有情有義,不肯放下這個擔子──只是,苦了七百萬香港人。

   如今董伯伯要走了,看在眼裡,沒有興奮感覺,反而有點失落。董建華走了,來的是曾建華還是唐建華?要當兩年還是五年特首?弱勢政府,會因為換了特 首而變得強勢嗎?沒有民主普選,一切都是空話。誰當特首又與我有甚麼關係?今天,我和另外七百萬香港人一樣,只是個被迫坐在電視前,看著這場跑狗比賽的小 觀眾。

  人民可以做的,不是去猜哪個會跑出,而是去爭取不當觀眾的權利。

[本文刊於零五年三月廿一日明報世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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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1] [2]

星期一, 2月 07, 2005

Finding Neverland




從來對小飛俠 Peter Pan 的記憶就很零碎。惟一的記憶就是小時候在電視上看到的小飛俠卡通片,那個身穿綠衣的小男孩就是 Peter Pan,還有Captain Hook、一個小精靈、當然還有幾個小孩子。至於內容,印象實在模糊,大概就是正義的小飛俠打敗了兇惡的鐵?船長,大家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


正因如此,《Finding Neverland》帶給了我雙倍的驚喜──電影本身的故事,和小飛俠的故事。片中的主人公J.M. Barrie是小飛俠的原作者,遇上了由肥溫(Kate Winslet)飾演的 Mrs. Sylvia Davis和四個兒子,因而創造了小飛俠Peter Pan、小女孩Wendy、精靈Tinker Bell、鐵?船長Captain Hook...和讓人永遠年輕的Neverland


遇上了Davis一家的Barrie,就像遇上Peter Pan的小孩子剛學曉飛翔時一樣,重新找到了天真爛漫的快樂。他本來有一個深得母親疼愛的哥哥,十四歲那年因意外死去,然而在母親心?裡,這個孩子卻永遠年輕,住在母親心中充滿愛的Neverland 之中。Barrie要穿上哥哥的衣服,才能得到母親的注視──在他心裡,也許更願意像哥哥一樣,在另一個世界裡,永不長大──和得到母親的愛。


Peter Pan
是一個永遠年輕的孩子,而那些渴望永遠年輕的人,往往也就是那些不再年輕的人。可是世上哪有Neverland?人總要長大,即使千萬個不願,人間的苦難也會衝著你而來,無法逃避,只有成長。就像童話故事中的Wendy,最終也離開了Neverland,回到自己的世界裡長大、結婚、生子,經歷人間的生老病死。歲月就如那隻吞了時鐘的鱷魚,滴答、滴答,多少人像鐵?船長一樣,被牠嚇得心驚膽跳。


有 人說,無知是種福氣,因為人世太醜惡;也有人說,無知是種罪惡,因為人世的醜惡不 因你的無知而不存在。小時候我們都愛看卡通片,故事?的壞人都不太壞,而且好人總會獲勝,都會得到幸福快樂。我們即使沒有錦衣華服,也能吃飽穿暖;即使沒 有百獸王的巨型超合金,也有幾支玩具槍可以cosplay警察與大賊。沒有人會殘忍得告訴我們,世上還以數千萬像我們一樣的小朋友,要捱餓、捱冷、要當童工、賣淫、打仗──我們的生活,就是他們的Neverland


長大了,我們都被歲月磨平了。人世總有苦痛吧?別人的苦難,我們卻裝作看不見,因為我們不知如何應對,只好寄望世上真有Neverland,好讓我們可以回到年輕,放眼四顧,盡是美麗物事。


遺憾的是,成長是單程路,世上也沒有Neverland。面對成長和人世間的苦難,需要有一顆童心,更需像小飛俠對抗鐵?船長般的勇氣。


星期六, 2月 05, 2005

請先為貧者去污名



   特首在施政報告強調「扶貧紓困」,並成立扶貧委員會,矢志減少跨代貧窮。由政府出多一點力,多扶社會上的貧者一把,帶他們脫離貧困,相信不會有太多人 反對。只是特首的往績實在不佳,鴻圖大略往往成了死亡之吻,只怕最終貧困不減,卻加速了社會分化,使「共建社會和諧」之路更為崎嶇。

    特首的扶貧策略,主要在「減少跨代貧窮」上落墨,和成立一個由財政司司長主持的扶貧委員會。扶貧委員會班底未成、權責未清、實效未明,暫且按下不談; 「減少跨代貧窮」的具體實踐方法,則是向不同年紀的兒童及青少年提供支援,包括向幼童提行兒童發展先導計劃、向兒童及少年提供語言、電腦、音樂、美術等適 合的課餘學習和興趣活動、和向青少年提供補助及津貼,確保他們不會因為貧窮而失學。

   跨代貧窮,在一個社會流動性高的社會中,根本不成 問題。一個理想和公平的社會,應該能夠提供足夠的階梯,去讓貧苦家庭的子女透過個人努力(當然還有運 氣)去力爭上游、從而提升社會地位。就如一場馬拉松,每個人都可以參加,勝負全看實力。香港現在推行九年免費教育、學費減免計劃、專上學生資助計劃等,似 乎已為為所有參賽者提供了參賽資格,也預備了同等長度的賽道。

   只是提供了參賽資格、預備了賽道,又是否已經足夠呢?如果同一場比賽 中,有些人出賽前先注射類固醇,精力爆炸;有些則已經餓了幾日,手軟腳軟,這又是 否算是一場公平的比賽?又或者有人穿?最新最好的跑步鞋,有人卻要赤腳上陣,原本公平的競爭會否反而加強了社會間的不公平?

   《正義 論》 (A Theory of Justice) 作者John Rawls提到:「社會應是一個互惠合作的團體,而不是一個彼此競爭、弱肉強食的野蠻狀態,所有社會經濟上的不平等必須建立在差異原則下,承認人的差異 性,使較差階級能得到照顧,如此他們才有繼續留在體制內的動力。」

抹黑宣傳的始作俑者

   為社會與經濟上的弱勢社群進行再分配與補償,例如提供「積極差別待遇」,令他們的能力發展不因膚色、性別、殘疾、貧窮等不利因素而遭埋沒,使得他們獲 得較平等的地位,才是真正對社會有利而且符合公義的做法。讓貧窮家庭的孩子擁有一副眼鏡、一台電腦,不等於他們就會出類拔萃--但要是連這些 都缺少的話,要他們回應社會「博覽群書、精通IT」的期望,又會否太強人所難呢?

   需求無窮,資源有限,如何分配資源終歸要配合社會的 期望,即使政府如今抱?的是良好願望,但卻無法彌補過去對貧者、新移民和領取綜援人士的抹黑和對社 會的分化。隨便看看網上的討論區,泛濫?「領取綜援=懶人」、「綜援太多」、「新移民好吃懶做騙綜援」等等論調,卻無視綜援最主要是協助長者及殘疾人士, 因失業而領綜援的個案只佔總數百分之十五、市場工資過低、社會排拒新移民等等事實。如果細心回想這些論調如何被建構,不難發現當天開動宣傳機器,以求達到 目的(削減綜援、拒絕新移民)的始作俑者,其實就是今天高喊扶貧的政府。

  在香港,中產和基層都各有苦處,只因社會流動性和機會都大不如前,貧者愈貧,富者愈富,要維持現有狀況已不容易,向上流動更是愈來愈難。在外有全球資本一體化、內有大地產商壟斷市場的情況下,若政府袖手旁觀,則貧富懸殊在未來只會持續加劇,最終受害的還是整個社會。

讓社會恢復理性討論

   政府扶助貧困兒童這種本來難以非議的善政,竟會引起民間的強烈反彈,可見社會分化程度之高,亦顯示出香港正面對一場新舊意識形態的角力,簡單而言,就 是市場和政府角色的重新調整。遺憾的是,在這場角力中充斥?過多的抹黑和分化,仇恨、偏見、憤怒、無奈等情緒取代了可以互相了解的理性討論,未來亦將會成 為政府扶貧政策的阻力。

  貧窮本身並不難受,最難受的是被標籤和被污名化,這才是對貧家小孩成長最大的影響。政府若要順利推行扶貧政策,第一件事請先為貧者去除污名,讓社會有一個理性討論的空間,否則一邊高喊扶貧紓困,一邊繼續將貧者推向社會的更邊緣處,只會又是罪過一件。

[刊於二零零五年一月二十五日《信報》]

同行十年的老友記



  終於看完了整套"Friends"。由第一季至第十季,十年的故事,二百四十集,連自己也不相信!

   從來未試過如此著迷於一套電視劇。當看到最後一幕,六個人將鑰匙放在桌上,然後一起離開單位,去Central Perk喝最後一杯咖啡,真的有點不捨。我想,Freinds 最特別的是它沒有迴避人生的苦痛,也沒有迴避人性的缺點,但它卻能將悲傷和黑暗輕輕略過,以笑聲和友情克服一切。他們都會失業、會窮、會事業不得志、會失 戀、會離婚、會有親人逝世,甚至有糟透的家庭、可怕的過去,但他們身邊有朋友,有支持他們的人,使他們在每一集,都能將歡笑帶給其他人。世途如何險惡也 好,no big deal,明天來臨總有出路,因為 I'll be there for you。

  Friends 好看,因為他們的友情令人感動。Ross, Chandler, Joey, Monica, Rachel和 Pheobe,他們六個人性格各異,有優點也有缺點,就像我們每一個人一樣。但他們都有一樣共通點,就是都以朋友的感受為先。他們偶爾也會自私,也會貪 心,也會野蠻,但到最後,他們總會記得身邊的好朋友,全心全意希望他們得到幸福。現實生活中,我們或多或少也在渴求這樣的友情--渴求,因為這種友情實在 太難得,在生命?,又能有幾個這樣的好朋友?

  得到,首先要付出。;願意去愛,也就會得到別人的愛。而且,不管愛人還是被愛,都是一種祝福。對朋友的包容、關懷,出自真心,別人都會察覺得到--至少,我是這樣深信不疑。而Friends ?的六個傢伙,抱著的也是這樣的信念吧?

  劇集到了最後,他們都結婚了,也有了孩子,他們像童話故事的主人翁,永遠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故事好像完了,但其實不然,因為我們的人生還有遠遠的路要走,面對生命的黑暗面時,其實我們也可以笑著面對,就像那六個傢伙一樣。

I'll be there for you。

'Cause you're there for me too。


星期三, 2月 02, 2005

我在陰司路盡頭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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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第一次走在陰司路上,已是三年前的事。那時候我還未知道這條路有著這樣不凡的名字,也未遇上經常在路口酣睡的小虎,只隱約感到沿著這路走,將會有些不平凡的事在等待著我。不錯,那就是我的宿舍,和我在嶺南的難忘回憶。

  入讀嶺南是一個偶然,住進E座也是一個偶然,然而這些偶然也造就了以後許多的幸運的偶然。偶然住進314,偶然得到一個好同房(難得的是大家對清潔的容忍度相約),還偶然遇上一班奇怪的宿友──一班愛吃筷子和飲洗潔精(1)的宿友。然後不知怎地住上了三年,不知怎地成立了流灘學會(2),還開始賣起了T-shirt(3)和愛上了印尼撈麵(4)。偶然地,我發現這?已成為了我的家。

   住在一個地方,那地方不一定會成為你的家。旅店和家的分別,在於在旅店你找不到令你留戀的人,感受不到被關心的溫暖,也沒有使你感到安全的歸屬感。我 沒有刻意將這裡變成我的家,然而我們在這裡投下的感情、時間和所做的一切,卻建立了一個只屬於我們的家。那些雀聲和槍聲交雜的日子(5)、生日時的難忘慶祝(6)、在後樓梯酩酊大醉的時光、還有一年級上莊時在房間?通宵達旦地開會工作,在外人看來儘管有多無聊無謂,在我們看來卻有著難以言喻的意義。

   也許正因為愛著這個家,我們對它也更著緊。看見師弟師妹做得不夠好,縱然七情上面地責備,背後其實也是因為對這個家的關心。當然沒有人能做得十全十 美,就算身為老鬼也難免犯錯,但只要肯聽意見肯去改善,盡力去做,就定能做得好。《小王子》中的小王子對玫瑰花悉心付出,使他的玫瑰變得獨一無二;今天的 付出雖然辛苦,但他日卻必有十分豐盛的回報。希望未來的同學,會繼續將E座都變成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又再走著陰司路。小虎依舊愛睡在路口,然而路旁的草地已變成了新鴻基的地盤(7)。而我,則每天依舊在這回家的路上踱步,貪婪地享受著在嶺南的最後時光。三年的光陰過得很快,我慶幸自己能在一連串偶然之下來到這個地方,度過三年難忘的時間,然後無憾地開展人生的另一個階段。

  多謝你,我的家!

註:

(1)話說三樓的洗潔精和眾人之筷子均常以難以想像的速度消失,一度被大家懷疑有
人其實喜歡吃筷子和飲洗潔精。

(2) 流灘學會之宗旨簡而言之,就是『多休息』,由三樓眾流灘人所成立。曾接受多份報章訪問。

(3) 即是由流灘學會原創之『流灘衫』,曾有三天內賣清一百件的記錄。

(4)又稱『低調麵』,因為其廉價及味美,令許多人無『低調麵』不歡。流灘學會曾
有一次訂講三十箱之記錄。

(5) 雀聲就是攻佔四方城之聲,槍聲則是由電腦遊戲Rainbow6所發出。此兩者皆為三樓兄弟非常喜愛之娛樂。

(6) 三樓兄弟十分重視生日,每次有人生日均會受到其他宿友之熱烈慶祝,其中包括一連串令人難忘之儀式。其發出之聲響曾多次被富泰居民報警投訴。

(7) 二零零二年三月左右開始動工,嶺南同學雖激烈反對,亦難阻資本家賺其大錢。嶺南同學曾為保護校園完整,發起『藍色行動』,期間收集到逾千師生簽名,及近二百同學一同上街示威。


〔寫於零三年五月,離開嶺南前夕〕

星期二, 2月 01, 2005

追蹤哲古華拉-- 不死的微笑



哲 古華拉( Ernesto Che Guevara )的傳奇,源自一九二八年的阿根廷。出身顯赫、是個準醫生的他,經歷了一段深刻的摩托車旅程,毅然放棄安穩生活,擁抱革命事業。在古巴,他認識了卡斯特羅 (Fidel Castro ),一同打游擊戰,然後一同發動政變。獨裁者巴蒂斯大(Fulgencio Batista Zaldivar )的政權本已使民怨沸騰,加上失去了美國的支持,卡斯特羅和哲古華拉的革命比想像中容易得多。那年,古巴變天,哲古華拉才三十一歲。

   革命成功後,哲古華拉曾擔任過央行行長和工業部長,也曾代表古巴社會主義新政權周遊列國,還到過中國與毛澤東會面。後來,深信「我們不要等革命形勢已 經到了才起來,革命形勢需要去創造」的他,放棄了在古巴的一切,先後到過非洲和玻利維亞的叢林中,重拾槍桿,進行游擊革命。

時勢造英雄?

  一九六七年十月九日,哲古華拉在玻利維亞,他失手被擒---傳說他被處決前最後一句話是: Shoot, coward! You are only going to kill a man!

   他的死,觸動了世上無數的年輕人、知識分子和革命者。他死後三十多年的今天,哲古華拉的樣子可見於全世界的貨品之上--海報、 T-shirt,還有雪茄和伏特加;他的少年遊記被拍成電影,全球發行。終生和帝國主義、資本主義對抗的革命者,死後卻身不由己地成了炙手可熱的商品。

   哲古華拉被升為反帝國/反資本主義/反資本全球化的圖騰,它存在,因為被需要。在帝國主義/資本主義/資本全球化壟斷世界的同時,哲古華拉被視為一個 可被追隨的英雄、敢於挑戰哥利亞的大衛、奮力抵抗「大怪獸」的傳奇故事。哲古華拉被浪漫化、傳奇化,甚至宗教化,是因為時勢造英雄,還是因為在這個時代, 再也找不到另一個「英雄」?

西西弗斯?

   由富家子弟變成革命英雄,再成為反帝國的圖騰,哲古華拉嘗試找出最適合的革命道路。他捨棄了甘地的不抵抗主義,將治理古巴的工作留給卡斯特羅,自己則 實踐托洛斯基的理論進行世界革命,由落後地區建立社會主義開始,推翻先進國家的資本主義為目標。他不斷革命,使人聯想起卡繆筆下西西弗斯的故事:西西弗斯 被宙斯懲罰,要將一塊大石頭推上山頂,可是石頭一到了山頂,卻又滾回山腳去。如此西西弗斯又要走回山腳,將石頭推回山頂,如此推上、滾下,永無休止。

   落入革命無間道的哲古華拉,大概也在享受這種帶有悲劇色彩的命運,因為支持他的,是以社會主義為藍本的美好新世界。就如Eric Hoffer在《 The True Believer》中說道:「企圖改造一個國家或整個世界的人,不可能單靠培養和利用不滿情緒而成事...他們必須知道怎樣在人們心中燃起希望,哪怕是個 不 切實際的希望。」共產主義就是這樣一種點燃希望的意識形態,引領人民向一個不由資本家主導、財富公平分配的美好社會。至於後來社會主義政權的墮落,已是後 話。

  但自從共產主義在「蘇東波」沒落,以美國為首的資本主義、帝國主義力量在全球更迅速地擴張,波瀾壯闊,無可抗拒。無論是在中東荷 槍實彈「伸張正義」, 將第三世界國家變成世界工廠的「投資發展」,還是常在我身旁的麥當勞、荷李活、可口可樂和Nike...這些東西走在一起,變成了一隻大怪獸。我們甚至看 不 清這隻大怪獸到底是什麼樣子,只知道大怪獸,很巨大,很可怕。對大怪獸的無知和恐懼,使我們更渴求一個大衛,像打倒哥利亞般將大怪獸消滅。所以共產主義的 沒落,除了失去抗衡大怪獸的一股力量,還意味著失去了選擇的自由。

以毀滅作出路?

   當然,人始終渴望有選擇,所以凡與「大怪獸」對抗的,都成為「現代哲古華拉」的候選人。但無論阿拉法特、薩達姆,還是拉丹,看起來都不像真命天子。雖 然他們也將「大怪獸」看成眼中釘,可是他們或是貪戀權位,或是只為自己民族設想,又或是缺乏改造未來的遠景。像拉丹,以毀滅作手段,也以毀滅作出路--但 毀滅了的出路,又怎會是出路?

  哲古華拉的時代,造就了哲古華拉;哲古華拉自己,也造就了那個時代。在那個時代,他擁抱共產主義、獻身世界革命、對抗「大怪獸」、追尋烏托邦,為的是世上所有貧者、弱者。「大怪獸」愈強大,一個有遠景、有魅力、有人道精神的新領袖就愈被期待。

  而在新領袖出現之前,哲古華拉,仍然在微笑。

(Roundtable國際研究中心於11月27日 舉行《追蹤哲古華拉/ Che Guevara- Investigating a Legend電影欣賞討論會》,本文以當日三位嘉賓梁國雄、孔誥烽及岑朗天和其他出席者的意見為藍本而 寫。)(刊於二零零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明報》世紀版)

找尋蘇珊桑塔格





這陣子不斷四處找尋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的書,想不到一個美國如此著名的『公共知識分子』的書本,在香港竟然如此難找。

不 過,努力之下,暫時已買了四本,分別是《旁觀他人的痛苦 (Regarding the pain of others)》、《蘇珊桑塔格文選》、《疾病隱喻 (Illness as Metaphor)》和今天剛買的《反對詮釋 (Against Interpretation)》。

這麼多書,當然未讀完。事實上,《旁》已全書讀了一遍,卻不太明白,現在只好再多讀一遍。

突 然想讀她的作品,源頭是在上次長毛電影會上,邵家臻推荐過一次--沒多久之後,她便離世而去了。報紙上讀到她的生平,才驚覺她是如此一位敢於異議而又才華 橫溢的知識分子,更是一個有良心的人。在這個世道?,有才華又有良心的人,買少見少,如今,又少了一位 Susan Sontag。

還是看看梁文道如何評價她:


蘋果日報 梁文道
2004-12-30

《誰是公共知識分子》

到 底誰是蘇珊.桑塔?她是一個作家、編劇、劇場和電影導演,以下這幾百字用來列出她全部作品的名錄,大概剛好夠用。要是再加上她得到的所有獎項,那就有點勉 強了。「到底誰是蘇珊.桑塔?」當她17歲不到,帶?那個年紀不可能擁有的知識與智力,烈火般的熱情意志,明星似的上鏡樣貌出現在哥德風味的芝加哥大學校 園時,她的教授,也是她的前夫,也曾經問過這個問題。

到底誰是蘇珊.桑塔?如今仍有大學生在上不同的課程時問起她的身份。研究文學的人不 可能沒有讀過她的《反對詮釋》,研究流行文化的不可能沒讀過她怎樣談「媚俗」(camp),研究攝影的不可能不知道她如何分析攝影的形式,研究疾病文化史 的不可能不參考她那針對愛滋病歧視的開山之作。她在這麼多個學術領域奠下了開創性的成就,她到底在何處任教?不,她不是大學教授,她一直是個自由作家。

她 是個紐約客嗎?是的,她大半輩子住在紐約,參與了現代紐約派知識分子的象徵《紐約書評》的創刊。紐約文化界總是流傳各種關於她的傳聞:某某某是她的舊情人 嗎?她的下一本小說講的是甚麼?她又帶領劇團去那個戰地演出了嗎?紐約愛她,但她未必很愛紐約,她曾表示:「我住在曼哈頓,因為這?有最多的外國人,這? 是最不像美國的地方。」

重新界定公眾看世界方式

她不拒絕在活地阿倫的電影?亮相,甚至不介意被《花花公子》訪問,蘇珊. 桑塔向來是媒體的寵兒,是美國公眾最熟悉的知識分子面孔。但美國人不一定很認同她,比如說在九一一之後,她居然說:「以勇氣而言,恐怖分子不算懦夫。他們 攻擊的不是文明、自由和人性,而是一個自以為是的超級強權」。布殊聽過她激烈的反戰事?之後,恐怕也會問:「到底誰是蘇珊.桑塔?」他可能不知道這女子早 在越戰初起就去了河內寫反戰報告文學。

到底誰是蘇珊.桑塔?雖然她寫過自己患癌的私人經歷,但從來沒有太多人真正知道她這個人怎樣吃怎樣 活。過去的中文媒體常叫她做「才女」,但在這個稱呼如此惡意低俗的今天,我們不妨採用另一個被中央政府禁制的說法:公共知識分子,而且她是公共知識分子的 典範。她不只活在公眾目光底下,她一生所有的作為,寫作、演講與示威,一直都在試圖重新界定公眾看待世界的方式。或許,我們要問的不是這個人是誰,而是她 到底塑造了怎麼樣的公共世界。

星期一, 1月 31, 2005

為獎牌輸入體育外勞 本末倒置



  政府將於年底發表體育政策文件,當中頗受矚目的是輸入內地體育天才兒童計劃。政府建議每年輸入約100名內地體育天才兒童,在他們成長的黃金時期輸入來港。政府也說得坦白,計劃是「走捷徑」,要「五年內提升香港在國際體育賽事上的成績」。

   政府難得如此直率坦白,開宗明義,輸入「外勞」就是為了要多贏獎牌。若光從政策去理解官員們的邏輯,大概是因為香港沒有體育人才,所以乾脆從祖國進口, 成本低、效益高、成效見得快,打造多幾個李靜和高禮澤不成問題。政府的如意算盤打得響亮,但這真的是香港需要的「體育政策」嗎?

   戰國時代齊國的丞相晏子,有一次出使楚國,楚王存心羞辱他,故意將一個犯了盜竊罪的齊國人,押到晏子面前,說:「齊國人本來就善於偷盜嗎?」晏子回答: 「橘生淮南則為橘,橘生淮北則為枳。」就是說,橘子樹如果生長在淮河以南,果實就是橘子,但是生長在淮河以北,結出的果實就是枳;齊國人本來不會偷盜,但 到了楚國就成了盜賊,是因為楚國的氣候水土培養出盜賊而已。

  香港之所以「沒有體育人才」,是因為香港600萬 人的血統太差,生不出擅長體育的人;還是因為根本沒有培養出傑出運動員的文化和土壤?即使讓香港接收了祖國的體育小天才,又是否有能力提供比祖國更優秀的 訓練,將他們訓練成才而非糟蹋良才?如果香港真的可以提供如此高水準、能成就出一流的運動員的訓練,那麼何不將資源投放在本地的運動員身上,讓他們以「真 真正正」香港人的身份在世界賽上奪取佳績?要藉運動塑造香港人的身份認同和自豪,不是靠香港製造的「中國B隊」就能達到的。

  這樣的說法,沒有半點歧視中國運動員的意思。只是當體育政策變成了「奧運奪牌」政策——抑或說,當好大喜功的心態披上了華麗的外衣,我們更應對我們的真正需要多作思考。

  推廣體育本是為了強身健體,奧運精神本是追求世界和平;獎牌是對不懈努力的肯定和鼓勵,而非體育的終極目標。當政府為了得到獎牌而推廣體育、以「走捷徑」的方法去推廣體育精神,我們還可以對香港的體育政策有甚麼期望?這真的是我們需要的體育政策嗎?

(刊於二零零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經濟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