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 4月 16, 2012

教練


近期出現了一個很了不起的職業,叫「人生教練」。

教練聽得多,排球教練、足球教練及游泳教練,有個先決條件,就是要夠熟悉該項運動;而要令人信服,總需要有點資歷或資格,例如贏過甚麼比賽,或考過甚麼教練牌。簡單而言, 教練要夠專業,才能有教人的資格。

那麼人生教練,想來應該是個「Professional Human」了;在我心中有資格做人生教練的人,大概不出耶穌、佛祖、甘地和孔子幾位。他╱祂們著書立說、生命也夠大起大落,而且「聖人」的稱號都不是自封的,他們教你做人處世, 才夠分量。當然,他們不會自封人生教練這麼難聽的名稱。

除了這些真正神級的「Professional Human」,一些宗教領袖、或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 對生命大徹大悟,他們願意的話,也夠資格擔任「人生教練」。除此之外,自封為「人生教練」,實則教你溝女溝仔、並且努力吸水的,那是A貨教練,隨時愈教愈賤。

就像那將「剩女」叫「盛女」的真人s h o w 節目, 如吾友陳景輝所言,那些「人生教練」都像巿建局──先不斷地批評現在的你如何不濟,又老又殘又不美觀,所以才找不到男人;然後召來推土機,把你的個性特質全盤否定和推倒,再依照一些想像中的受男人歡迎的特質來重新「打造」另一個你。但這個你,還是你嗎?

這些人生教練企圖來的,是千人一面的倒模公仔。拿著一套「男人喜歡漂亮、溫柔、順服的女人」的天條,將其「門生」都內外整容變成同一個樣──至少在成功「賣」出去之前,都裝成這麼一個樣。至於個人本身的經歷、性格、愛惡和優劣,在教導和訓練之下,都變成毫不重要了。

千萬不要去找這些人生教練──這是過好的人生的第一戒!

(刊於4月16日AM730)

星期五, 4月 13, 2012

中港矛盾難解 「捨繁取簡」惹民憤


中港矛盾方興未艾,新一波有關繁簡體字之爭。

事緣將軍澳一家咖啡店被發現其餐牌只有英文和簡體字而沒有繁體字,於是網民群起投訴,咖啡店大概見過D&G的前車之鑑,亦從善如流並道歉更正。而網民亦四出訪尋其他使用簡體字而不用繁體字的私營機構,做「認字特警」是也。

網民成「認字特警」 尋民間例證

這個本來很簡單的行動,卻引發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爭論。到底繁體字、簡體字,甚至英文及其他語言,應該怎樣使用才對?這個問題可分幾個層次,首先是公營和私營之別︰政府的標示當以繁體中文及英語兩種法定語言為主,自不待言;除非是針對特定群組,例如派發給內地新移民或南亞裔人士的小冊子,方使用簡體字或其他語言以達傳意之效。

  而對於私營機構,香港並不像某些地方如西藏,強制所有店舖必須有藏文店名;在香港商店確實有選擇使用不同文字及風格的權利,不在法例管轄之內。事實上香港亦有不少貴價餐廳只得法文或意大利文餐牌,甚被港人視為高格調而追捧(港產片《風塵三俠》就有一段連侍應也只說法文的爆笑橋段,片中鄭丹瑞更因此追到了周慧敏);亦有只招呼南亞人、菲印傭工的店舖,店內只使用中英文之外的語言溝通。而對於以上情況,香港人既習以為常,亦一般接受和尊重。

然而為甚麼簡體字會成為問題呢?其實香港人並不太介意店家在有繁體字的情況下使用簡體字,但對簡體字取代繁體字則感到非常反感,關鍵在於「取代」二字。

營商應具敏感度  須尊重港人

在香港這個一直以來以繁體中文為主的城巿,既要使用中文卻捨繁取簡,其原因自必是有奶便是娘,眼中只看到內地人和其口袋中的錢,所以一開口就是普通話、一下筆就是簡體字,把香港人視作透明。這未必算得上歧視,但其看不起本地人之意,躍然於只寫着簡體中文的餐牌上。

這與D&G事件雖有不同,但背後推動的情緒其實近似,皆是對商店待內地顧客卑躬屈膝、對本地人則不屑一顧的態度的反撲。商店雖有其自由,但既在這個城巿立足,亦應對之有基本的尊重,這種敏感度是香港社會對營商者的基本要求。

(刊於4月12日經濟日報)

星期四, 4月 12, 2012

彈指即至的公民社會寒冬


梁振英當選成為新任特首,公民社會多瀰漫着一股憂心忡忡的氣氛。無論是來自媒體、學術、評論、社運、政黨還是非政府組織的朋友,都對未來不敢樂觀,公民社會的寒冬似乎轉眼即至。

梁振英的作風固然是關鍵。他過去對社會運動多番批評,曾聲言要「制裁」,在城大任校董時的鐵腕手段,令人色變,而對媒體,他亦曾有不少向之施壓的往績,如早前廣告人畢明就有相關經驗。加上在選戰中出現的媒體奇怪事,例如《成報》竄改劉銳紹文章、《信報》老闆秘書接中聯辦電話等,亦巧合地都與梁扯上關係,不禁令人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安。

請認清摧毁公民社會的敵我

然而公民社會受的壓縮,已是一種趨勢,早在特首選舉前已經開始。5 名示威者被判監、多位學者和評論人被打壓、記者年內多次被粗暴對待,這是公權力和西環對公民社會的直接施壓和恐嚇,屬明刀明槍。而公民社會面對的另一種危機,則是對公共人物和領袖的「人格謀殺」,有人或透過各種黑白手套,或利用網絡抹黑和動員,悄悄摧毁社會上的公民社會和輿論領袖──律師都是賣港訟棍、政治人物都是投共政棍、學者都是蛋頭學棍、社運人都是暴力惡棍。短短一兩年之間,公民社會本來帶有的光環幾乎全被摧毁,不願打爛仔交的則寧願少出聲、少發言。另一邊廂,公眾討論減少,理性交流變成帽子互扣;而失去了討論的公民社會,亦漸漸失去了互相信任的能力,只剩下令人煩厭的互相攻訐,甚至文革式的批鬥。

如此或明或暗的內外夾擊,正是對公民社會最大的危機,加上今年是選舉年,恐怕情况更會變本加厲。公民社會的本質應是在公權力和金權力之外的制衡力量,以知識、組織和行動推動社會向前變革,防止政治經濟權力勾結膨脹。公民社會各部分被逐個擊破,則意味着公權力和金權力失去制衡,也意味着核心價值如人權自由法治的消失,公民權勢如骨牌逐個倒下。失去容易,重奪則萬倍艱難,循此路進,香港即踏上公民權利崩潰的不歸路,23 條重臨時亦將再無險可守。

希望是我過分悲觀,不然以現時情况,這個寒冬,恐怕彈指即至。我並非要提倡大和解大團結,在這種情况之下亦不可能,但希望呼籲身處這個時勢中的公民社會有心人:我們實在沒有再分裂的本錢,請認清摧毁公民社會的敵我,然後必須互相支持、互相連結,才能捱得過去。

(刊於4月11日明報)

星期五, 3月 30, 2012

梁振英上場 一國兩制結束


梁振英上場,一國兩制亦正式結束。

特首選舉,被西環明目張膽、毫不避嫌地介入,劉延東南下為梁拉票、多位中聯辦官員四出為梁助選、還有分別打給《信報》和特首辦的電話,皆完全超出了一國兩制高度自治的界綫,而是高度介入了這次選舉。

而梁振英當選後,第一天就拜訪中聯辦,逗留的時間也最長,比會見現任特首、立法會和終審法院更長,可見在他心中中聯辦的地位比本地任何機構都要高。

中央憂選舉失控 積極干預

在豬狼對戰的亂局中,中央由不作表態變成積極干預,似乎是不得已而為之。兩大利益板塊的角力中,選舉漸漸「失控」,安全系數跌至低位,中央似乎判斷若不出手,確實會有流選之可能,因此才會全力出面為梁爭票,並清楚表明不應投白票促成流選。然而即使如此,仍有不少建制派或明或暗推動白票流選;這種「失控」對於過去「阿爺吹雞全部跪低」的情況而言,並不常見。

說選後再沒分梁營或唐營,這種大和解論當然只是門面說話,建制派內撕裂已是既成事實,亦因此梁振英才需要在當選後立刻走進中聯辦,以示得到阿爺的全力支持,壓下仍有充足實力的「唐營」。

梁恐藉北京力量 穩港局勢

而事實上,唐營的幾大地產商、多個傳媒、立法會議員等,雖然不會明目張膽逆中央意思而行、與梁振英對着幹,但也肯定不會像過去般對政府順服,讓梁振英有舒服日子過。梁振英以低民望當選、立法會仍有西九門的調查小組等着他,加上「唐營」的面和心不和,他恐怕只有繼續依靠中央借出的影響力,才能夠穩住局勢。而換來的,當然就是一國兩制的名實俱亡,第二支管治梯隊接管第一支管治梯隊。

對香港人而言,這不啻是種悲哀。不但沒有選出自己特首的權利,更無端葬送了本來已搖搖欲墜的「港人治港、高度自治」。新任特首貌似強勢,實質所能恃的彈藥有限,即使是在選舉中的支持者,當中也是看風駛舵的投機者眾,不過是因勢利導的暫時結合。

如今關鍵將在於未來一兩年,對底梁振英是否能對香港作出有效管治;相信他會大派福利、大打經濟牌並避免所有政治敏感的議題。可以預見,待成功穩固勢力後,便會完成23條等「任務」,向中央交代。

(刊於3月29日經濟日報)

星期二, 3月 27, 2012

投票


時間倒流,回到梁振英當選前兩天。

鍾庭耀博士搞的全民投票,受到黑客攻擊,幾個票站大排長龍,希望投下一票的巿民打了好幾個圈的蛇餅。友人知道港大方面的難處,也忍不住在臉書上抱怨票站太少,第二天投票是否可以多開幾個?於是我和幾位朋友自告奮勇立刻物色地方作票站、在網上招募義工,反應非常踴躍,一個下午就找到了五個地方作新票站、數十名可全日幫忙的義工。

到了投票的第二天,我在油麻地的新票站幫忙。全部人都是臨時拉伕,但全都帶著一腔熱誠。票站本是一個民間藝術中心,我們拿幾張摺枱放上電腦,再找來紙皮圍著,充當一格格投票用的票格。我們邊做邊改,大家都笑說這種架勢,真有點像烏坎村──事實上,比烏坎村更簡陋。

但簡陋還簡陋,我們都很介意程序,務求令這個選舉公平公正。是的,這不是一個正式的投票,投完了也未必會改變那千二個選委的心意,但既然每一票都是普通巿民的心聲,我們便不可以馬虎。

早上開站時已有幾位街坊走過來,大部分都是長者,應該是看報紙知道有這個站。初時電腦投票無法開通,唯有用手寫的選票:先核對身份證、在票格剔好選票、放進寫上了身份證號碼的信封中,再投入用紙皮箱改成的票箱中。後來電腦投票有時成功有時斷線,所以兩種方法都同時使用。

後來前來投票的人愈來愈多,甚麼年紀的都有;中午開始,票站外已排了一條長龍,佔了整整一條街的長度。初時也擔心這會不會是建制派的動員結果,但細心一看,沒有人抱怨辛苦,身上彷彿散發著一種關不住的正義感,都在默默地顯示香港人充滿熱情和強韌的一面。

最後結果,22萬人投了票,逾半人投了白票,八成人不支持梁振英做特首,但他最終也在689名選委的支持下成了特首。這就是我們的香港,既可愛,又荒謬。

(刊於3月26日AM730)

星期二, 3月 20, 2012

白票

三位特首候選人的辯論,本來以為很悶,但其娛樂性最後竟超乎想像。 何俊仁表現出乎意料地好,對另外二人遮遮掩掩之處狠狠打下去,叫他們二人都難以招架。特別是梁振英,他應該改一個外號,叫「花園狼」,其遊花園的功力簡直令人想打爆電視機。六四不答、功能組別不答,反正就不正面答你。另一招叫「無知」,黑社會不知、西九不知、反正就如唐英年對他的評語:乜都唔知,乜都唔關你事。 如此「完人」,實在不太像個「人」。 再加上唐英年的爆seed,將商台和廿三條的歷史祭出來,更令人感到這場選舉走到這一步,已無法返轉頭。唐英年也許違反了行政會議的保密協議,但到了這個你死我亡的地步,管他的,爆了再算。他對梁振英的指控是屬實還是老作,由閣下判斷,也許最終是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但至少證明了這個選舉再不是任何人可以預計和全盤操控。 我不是天真到認為他們倆不是阿爺欽點,而是要指出在這個亂局中,再沒有人可以如以前那樣將所有人所有事都握在掌心中。因為這次是一次見血的廝殺;既是生死存亡的廝殺,魚死網破,就再料不到有甚麼手段不會用。 但這與我等香港人有甚麼關係呢?反正這只是一場騷,我又不是那千二個選委之一。然而這場騷,結果要由七百萬人一同承受,我們為何要坦然承受這醜陋亂局帶來的後果?我們雖然沒有正式的選票,但我們還是可以大大聲地說出自己的意見和不滿,狠狠地拒絕這個小圈子選舉。眼前就有一個機會:3月23日港大的鍾庭耀將會舉行特首選舉的民間投票,我們也可以去投下一票,而最好是一張白票,表示你反對這個制度、豬和狼都不是你想要的。然後3月25日,和你的朋友一起去會展外集會,身體力行,高聲喊出你對小圈子選舉的反對聲! (刊於3月19日AM730)

星期一, 3月 19, 2012

尋找香港仔

 小時候,家住觀塘的我常聽到人說香港仔,但總不知香港仔在哪兒,因為在港鐵路線圖上找不到。只知道香港仔有很多海鮮、很多船,和我很喜歡吃的魚蛋,附近有我從未去過的海洋公園,而且還有個很古怪的英文名字。直至很久之後,才知道原來香港仔在哪裏。

這個恍如與世隔絕的地方,就在香港島西南方。香港仔為甚麼叫Aberdeen而不是 Hong Kong Chai?這與香港仔這名字的源起有關。

據說1841年第1批登陸香港的英國人,就在當時的石排灣上岸,英軍們問當地人那裏叫甚麼地方,居民答曰「香港」,於是香港島就成了「香港島」,上岸的地點石排灣也成了「香港仔」。後來香港政府將此地以英國的外交大臣鴨巴甸勳爵命名,Aberdeen或鴨巴甸此名亦是由此而來。

香港仔對出就是香港仔灣和鴨脷洲,在鴨脷洲大橋兩邊,則是香港仔西和香港仔南兩個避風塘,滿布各種各樣的漁船。

香港仔原名石排灣,靠水吃水,一直以來也是以漁業和轉口為主要營生,雖然經歷過大規模的填海、大量水上人家搬到陸上,現時在避風塘仍然有逾百漁民住於船上。香港仔的天后廟,也是香港仔人以海為家、靠海生活的證明。除了漁業,香港仔曾是香港與廣州的貿易中轉站,數百年以前便已經會將本港製成的貨物經水路運到廣州去賣,直至清初的遷界令(所有廣東省沿海的所有居民內遷50里,堅壁清野,民不聊生),轉口業才式微。

今天的香港仔主要是個居住城巿,區內有多個公營和私營屋苑,人口愈來愈多,交通問題也一直困擾居民,恐怕要等到港鐵的港島南線通車後(預計2015年完成),才會有根本改善。


檢視較大的地圖

(刊於新Monday #594)

星期日, 3月 18, 2012

選委不投票、民間投白票


特首選舉進行最後兩周,各種各樣的醜陋消息傾巢而出,桃色、貪腐、黑金,各種各樣香港人想都沒想過會出現的,都在唐梁兩位特首候選人及其陣營成員身上出現。這個小圈子選舉肯定不是君子之爭,而是爛到不堪;建制派內各個陣營殺得見血,可謂史上罕見。在唐英年大勢已去卻仍堅持參選的情况下,促成「流選」的聲音逐漸出現,而隨着針對梁振英的一連串有關西九、黑金等的負面消息出現,白票、流選的呼聲愈來愈高。

流選者,即是在第二輪投票中,有效票數總數不足601 票,選舉將會從新由提名開始,並於6 星期後進行第二次投票。換言之,流選是一種以時間換取空間的做法,透過爭取更多時間,換取其他人披甲上陣的機會,同時亦有可能在該段時間內引爆其他醜聞,進一步左右選情。對於一眾「Anyone But CY」的人而言,在唐英年極難起死回生的情况下,流選再換馬將會是最佳選擇。而梁營,則當然希望可以一擊當選,自然極力反對流選。

建制派的盤算如此,泛民主派又應如何?何俊仁參選特首選舉,在民意調查中一直低落,無法造成「高民望落敗、低民望當選」的效果,而他在Day 1 開始亦已聲言自己無法勝選,只為爭取「辯論機會」,但又屢屢與另外兩位候選人比併無甚特別的政綱,完全無法「突顯小圈子選舉的醜陋」(這是建制派自己的功勞,與何俊仁實在無關),除了每天有媒體「扑咪」機會之外,參選實在不知所為何事。

不為流選,只為民主在小圈子選舉面前,泛民主派(包括民間)最大的痛苦在於不知如何介入,即使民主派參選選委、何俊仁參選特首,或其他建制外的反對聲音和行動,均無法藉此團結泛民主派支持者並將之成為民主運動。我們應該慶幸建制派之間的窩裏鬥,為反對小圈子選舉的人提供了一個極佳的介入位置,白票運動則是乘勢而起之所必然。

白票運動可有數個層次:一眾泛民選委,應該一同杯葛是次選舉,索性不進入會場投票;而民間社會,則可以積極參與3 月23 日由鍾庭耀舉辦的民間投票,並集體投下白票,是為對小圈子選舉的Protest Vote。而何俊仁,請你不要再和豬狼在什麼政綱上打轉,把握你所有的言論位置,呼籲巿民一同投下白票,並與其他泛民政黨合作,將這個不信任運動帶到社區和民間。最後,在投票當天,於會展外進行集會,以民間力量反擊小圈子選舉以及其選出的任何人的認受性。

泛民主派應進行白票運動,並不是為了流選,更不是為了老鼠或死雞參選鋪路,而是重奪人民在爭取民主中的位置,拒絕只作壁上觀食花生等睇戲。

(刊於 3月16日明報)

星期六, 3月 17, 2012

拐子佬襲港? 當局自食其果


「拐子佬出沒注意」!這個星期在網上以致主流媒體,不斷有關於「拐子佬」的各式傳聞出現,令到家長們人心惶惶。

但警方已發聲明表示絕無發現小童屍體一事,並謂如證實有人蓄意在網上散布謠言引起公眾恐慌,將嚴肅處理。

這個疑雲之中,謠言是最直接的推手。每天無法分辨真假的消息,都在挑動家長們敏感的神經,並以「寧可信其有」的心態應對之,這亦完全可以理解。然而為何「內地拐子佬集團」的傳言可以在短時間內橫掃香港?

警自毀聲譽 助傳言滋長

傳言令人入信,必先要有讓其滋長的土壤,其中一個責無旁貸的,其實是香港警察。平心而論,警方近日主動就傳媒所報道及網上所流傳的消息作調查,盡快查證事情真偽並盡快向公眾解釋的做法,做得不錯,減低巿民不必要恐慌;但回到事件最初,其實也是源於對警察的不信任。

近一年,出現過不少次警方隱瞞重大案件消息的事件,例如去年10月的將軍澳斬人案,若非巿民透過傳媒將事情曝光,警方仍不打算告知公眾。

早前香港千多名傳媒工作者亦曾聯署要求警方改善新聞通報機制,增加新聞的透明度。由於缺乏第四權監管,警方的做法早就重重打擊巿民對警方發布消息的信心,亦因此使民間傳言對普通巿民更添吸引力。這是警方自毁聲譽在先,才能傳言有滋長的空間。

仇內情緒漲 矛盾致恐慌

另一個原因大概就是近日的中港矛盾,這實在有迹可尋。由雙非、D&G到自駕遊,政府對於中港矛盾的視而不見,助長了兩地巿民之間的不信任甚至憎恨。現時內地人在香港可謂動輒得咎,在香港沒有兒童失蹤、沒有任何案例的情況下,「內地拐子幫侵港」竟變得言之鑿鑿,當中貫穿的就是對內地的負面印象,認為中國甚麼罪惡都可能出現,而且都必會蔓延至香港;香港政府亦因為政治原因,必會對之全力掩飾,因此政府和警方所言都不可信。這種認知結構,加上父母愛子女心切之情,使傳言毋須任何實質證據,也能轉化成恐慌,並一傳十,十傳百。

說到底,政府為類似事件創造了土壤,我敢斷言類似事件一定陸續有來。

(刊於3月16日經濟日報)

星期三, 3月 14, 2012

拐帶


「拐帶疑雲」炒得沸沸揚揚,每天都有疑似拐子佬出沒的消息出現,身為人父人母的自然擔心。好好照顧孩子甚麼時候都必須,始終這個社會本來就夠危險;但口耳相傳的「拐子佬黨」是否真的存在?也值得我們分析一下,就當是做一次思考練習吧。

 1. 根據警方公佈的失蹤人口記錄,並無兒童在十一歲以下時失蹤,今年內亦暫無綁架案舉報;

2. 暫時除了海港城的「疑似拐帶」之外,全都是網上流傳消息,而且絕大部份都沒有報警;

3. 如果傳言都屬實,那意味這不是個別事件,而是有組織的集團式犯罪;

4. 如果真有拐帶集團,它是如何運作的?

5. 如果要將香港的孩童帶回內地,只能靠「闖關」或「偷渡」,前者極難,後者亦不易;

6. 亦沒有證據顯示香港小孩能「賣」得比內地兒童更好價錢;

7. 問題是:在內地拐賣兒童的成本效益比香港高,而香港警力強、風險大、成本高,求財者為何要捨易取難?是否有不為我們所知的經濟誘因、營利模式?

 再回心一想,在海港城的事件,一般母親如果見到有陌生男人抱自己的幼女,他們也不是抱起了就跑,第一件事應該是理解為「咸濕佬」吧,始終拐帶一向在香港並不常見,反而非禮幼女則時有所聞。我大膽猜想,這位母親會否也因在網上剛看過相關傳聞,因而立刻斷定這是「拐帶」呢?這位母親將事件上載互聯網,毫不猶疑地指是「拐帶」,大家很自然也會認為這就是一宗「拐帶不遂」案。

 愛女心切,我完全理解體諒。但如果以上推理屬實,這正正就是一個城巿傳說形成的過程。再看另一宗十歲男童失蹤案,後來證實他是自己離家冒險;其實香港不時都有類似離家出走、誘騙非禮、迷路失蹤等事件,但過去我們極少會將之立刻認定為「拐帶」。而現在呢,即使事情搞清楚,與拐帶完全無關,大家也認定了這是一件「內地人拐帶香港小孩不遂」的證據。

 我不敢斷言傳聞都是子虛烏有,但現時實在沒有證據顯示有「內地人來香港拐帶潮」出現。為釋大眾疑慮,警方固然應盡力調查,家長也應小心照顧孩子;與此同時,我們對這些傳言,也別要相信得太容易、太毫無保留。

而最後,趁在大家都關心拐帶事件的同時,我更希望大家可以推己及人,關心內地以致世界其他地方無數的受難兒童,他們的困境同樣需要相對幸福得多的我們關心。國際特赦組織、樂施會等團體一直關注被拐、被虐、童工、童兵、雛妓等兒童問題,希望關心自己孩子安危的你,也能將這份關心傳開去,支持這些團體。

(短版刊於3月13日AM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