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8月 17, 2012

數碼廣播「被執笠」 揭媒體悲歌


  香港數碼廣播(DBC)「被執笠」,在社會輿論中並沒有得到其應有的重視,這是香港社會的悲哀。

注6億未兌現 清盤理由牽強

  DBC本來的計劃,是要注資六億去營運;然而在注資一億五千萬之後,幾位主要股東,包括李國寶、李國章和有「深圳李嘉誠」之稱的黃楚標等,決定要將公司清盤,原因是DBC經營不善。

  作為一間開始營運不足一年的數碼電台,根本不可能達致收支平衡,何況本來早已協議好的六億營運開支才不過用了三分之一,就執意將籌備經年的數碼電台清盤,純粹以經濟理由解釋實在很難令人入信。

  大股東鄭經瀚鄭大班指事件是政治事件,背後是由中聯辦所操控的打壓,指控不可謂不嚴重。大班主理的DBC在過去一年的營運中,先後招攬和企圖招攬社會上的異見者在DBC開咪,例如吳志森、李慧玲、黃毓民以及包括筆者在內的八十後等,傳媒也將DBC形容為「反狼大本營」;加上大班本身與曾蔭權份屬老友的「唐營」身份,被封殺是可預期的事——只是沒有料到來得這麼快、用這麼明目張膽的方法而已。

  傳說中梁振英的「四大任務」,其中之一就是以控制異議媒體為目的「整肅香港電台」,如果這屬實的話,突然出現的DBC也自然會是其打壓的目標。DBC成立的時間短、普及度不足,也許因此民間社會對之的關注亦不足;但這其實牽涉到嚴重的政商合謀、打壓異議聲音的問題,透過最資本主義、最巿場的方法,去消滅一個大眾媒體,也消滅巿民的資訊來源。

疑資本市場手段 行政治打壓

  對於香港普羅巿民而言,DBC也許從來未在其生活中出現過,所以即使其消失亦不感到觸動。但想深一層,媒體在社會其實非常脆弱,巿民的知情權不必透過中聯辦出面打壓,也可以透過收購等方法以錢去完成,例如《南華早報》被指「染紅」就是一例。

  DBC的「被執笠」是一個徵兆,將香港媒體面對政治的脆弱,以一個最戲劇性的方法,呈現在社會大眾面前。

(刊於8月16日經濟日報)

星期二, 8月 14, 2012

赤化


記得1996年我在外國讀書,別人知道我是香港來,總會問我「97怎樣?」,而我總是不知如何回答。16年之後,再到外國,他們還是會問「97之後怎樣?」,我仍然不太懂得回答, 只好說「I t i schanging, subtly」,一種微妙、隱晦的轉變狀態。

然而,「赤化」似乎是一個更好更明確的答案,雖然我不知道「赤化」的英文是甚麼。

其實「赤化」說的,是一個極權政府企圖操縱政治的手段和過程,以消滅異議聲音、獨攬權力為目標,而具體操作離不開四個層面:

空間層面:阻止人民示威、集會、公開提出異議;

傳媒層面:控制媒體、控制意見領袖、控制資訊流通;

政治層面:邊緣化其他政治力量、達到完全控制建制內的權力;

教育層面:潛移默化、由教育開始達到思想控制。

這些手段,你可以在《1984》中讀到、在《V煞》中看到、或在北韓找到,當然也能在內地看到——而它正向香港蔓延。以上四個層面是不是似曾相識?其實不就是傳說中梁振英的「四大任務」嗎?

雖未立廿三條,但已有化身維穩辦的香港警察、大枝裝胡椒噴霧和《公安條例》;雖未徹底控制香港電台,但已成功消滅DBC;雖未正式推行「國民教育」,但染紅洗腦的遊學團和教材早就遍布各大中小學。而政治層面更不消提了,中聯辦治港,天天抹黑和邊緣化泛民主派,還有立法會內的功能組別和分組點票,由建制派和地產商為政府護航。一而再、再而三侵蝕香港的核心價值,「赤化」之勢,不是很清楚了嗎?

因此,阻擋赤化,是挽狂瀾於既倒、是知其難為而為之,也絕不是一黨一派可以完成的事,而必須香港人共同努力。選舉期間,人人都稱自己是真誠為港,但誰人口頭漂亮加天天蛇齋餅最終卻在立法會內投票出賣香港人,為「赤化」香港不遺餘力——請你明鑒,善用你的一票。

(刊於8月13 日 AM730)

星期五, 8月 10, 2012

輕忽落後民情 府莫白交學費

  150噸、約60億粒的聚丙烯粒因10號風球而散落在香港南部海域,引發了一場「膠災」。這次災難,既是對香港海洋及生態的一次災難,對香港政府新管治團隊而言,也是一次災難。

  這些「膠粒」,將香港部分海灘和島嶼染成了白色一片,也刺痛了許多香港人的心。就如年前的大浪西灣事件一樣,香港人其實非常關心本地的郊野環境,他們知道這個人口爆炸、污染嚴重的城巿,承受不起連最後一點自然環境都失去的後果;所以即使平日不常到郊野去,一旦這些地方面臨危機,卻會挺身而出守護自然。

全民挺身執膠 政府降溫徒勞

  今次事件,事發後先由民間團體DB Green發現,並向政府及中石化等方面多次反映,政府卻冷淡回應;最終要將事件透過媒體引爆,巿民紛紛將「全民運動日」變成「全民執膠日」,政府才知道事件在巿民心中的嚴重性。

  膠粒散落海洋,這事件從現有資料看來,並非人為的錯,而是意外。政府的責任是在事發之後將之清理,以免這60億粒膠粒永久進入自然環境之中,甚至進入生物鏈之內,傷害海洋生物及人類。然而政府在這階段的處理,仍然乏善足陳,多位官員不斷強調膠粒無毒、未進入食物鏈,不是生態災難,並指出政府已經打撈一半膠粒等,這些也許都是事實,卻完全無法令巿民釋懷,反而對政府的不信任增加,懷疑政府只為將事情降溫而先隱瞞後大事化小。

  特別是那些曾自發親身到過沙灘去清理膠粒的巿民,親見膠粒數量極多且已逐漸混入自然環境之中,卻聽到政府強調「沒問題沒問題」,怎能不火冒三丈?根據資料,聚丙烯屬惰性物料,雖然無毒,魚類和海龜卻會將之當成魚卵吞吃;而且這種物質不會進行生物降解,就像塑膠一樣會永遠存在,本身對環境就是一種破壞。

局長太軟弱 「海陸空執膠」遲緩

  主要負責處理的政策局,是環境局,新任局長黃錦星上任剛一個月,在處理問題上明顯表現得手足無措、進退失據。從一開始輕視事件,忽略事件在巿民心中的嚴重性、到後來親身到海灘視察卻言不及義,處處顯得局長軟弱無力,被民間社會及輿論牽着鼻子走。即使最後由林鄭月娥出馬,進行跨部門會議、出動水警及飛行服務隊「海陸空執膠」,亦已太遲,damage is done。

  問題在於主事官員缺乏政治上的敏感度,也許科學上膠粒對自然環境的危害算不上「自然災難」,所以官員們判斷並不需要知會公眾,卻不料巿民會有如此大的反應。筆者不願苛責一位上任才一個月的局長缺乏政治敏感度,始終政治歷練無法一蹴而至;而今次事件正是給眾位空降政治任命職位的新任局長上的一課,在形勢判斷、時間掌握、議題主導、公開回應方法等,都有值得從錯誤中學習的地方。

早應公開釋疑 拆解「塑膠炸彈」

  時光倒流,如果政府在民間團體多次向政府通報沙灘受污染時,就立即進行清理工作,並盡快向巿民公開事件,並傳遞兩個信息︰一,政府已掌握情況,並已盡力打撈搶救;二,聚丙烯無毒,暫不會釀成生態災難,但提醒巿民留意情況發展;如此的話,巿民對政府的觀感將會大大不同。

  同時政府亦可聯絡不同環保團體,呼籲及組織巿民到海灘進行清理,讓政府與巿民站在同一陣綫,政府則能主導議題,而不是被動地踢一腳動一下。如此一來,「膠災」不但可以及早處理,更不會成為把新政府炸得手足無措的「塑膠炸彈」。

(刊於8月9日經濟日報)

星期二, 8月 07, 2012

自救


十號風球過後,竟是一場突如其來的「膠災」。兩星期前,由中石化運出的150噸聚丙烯膠粒在颱風中墮海,散布整個香港南部海域;政府卻一直沒有通知公眾,直至南丫島、大嶼山、南區等地方出現大量膠粒被沖上岸、有魚類因吞入膠粒太多致死,才由民間揭發事件。消息一出,巿民對政府可謂「膠都廢事俾」,與其等政府做事,倒不如自發救香港,紛紛自行帶備工具到各個「災區」進行清理。

我與友人們到了赤柱的海灘,一行十多人帶備了水桶、筲箕、掃把等工具,希望為香港的環境盡一點力。實際情況是,膠粒早已混和在沙灘的沙粒之中,要在沙粒中把膠粒挑出來,恐怕到天荒地老都做不完。據說今次掉進海中的膠粒有60億顆,就算全香港人每人都出來撿的話,每人也要撿九千粒。儘管政府說過去十天已打撈了約半數的膠粒,但剩下的數量仍然巨大,而且隨著時間過去,它們會越益分散,清理起來將會越來越困難。

我們在沙灘上清理時,深深感受到這一點。不可能用手逐顆逐顆地撿,我們想到了一個方法,就是將沙放進水桶內加水,使膠粒浮上水,再用筲箕將它們撈出來。即使如此,人手撿拾亦實在是「以有涯隨無涯」,數小時的清理,也只不過回收了非常小部分的膠粒,加上潮水不斷將膠珠帶到海灘上,其實是一個永沒盡頭的工作;只是我們都抱著「拾得一粒是一粒」的心態,盡力而為而已。

說回來,海灘上的膠珠數量雖多,其他垃圾的數量其實更多。發泡膠、膠水樽、各樣的雜物都在海灘上隨處可見,連牙刷也撿到五、六支,使人不禁疑問,這個海灘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在責備政府之餘,我們也應該捫心自問,是否我們從來就沒有珍惜過它?這些遍布海灘、無窮無盡的垃圾,就是證據。

不過,政府和中石化還是不可放過的,到底當中是否有隱瞞或疏忽?請大家務必繼續關注。

(刊於8月6日 AM730)

星期日, 8月 05, 2012

泛民內耗 六四黃金比或打破


  立法會選舉提名結束,今屆立法會直選多了5個議席,加上「超級區議員」的5個議席,令到戰況非常熱烈。

  多個選區都進入混戰狀態,新界東更多達20張名單爭奪9席;5個現任立法會議員和1位前立法會議員參與了全港性的「超級區議員」選舉,雖不等於民主進步,但對選民而言,確是一個要適應的新體驗。

建制派區選優勢 料帶入立會

  今次立法會選舉,正好測量最新政治新形勢的水溫。過去兩年,香港政治翻天覆地︰2010年的政改方案,劃分了泛民的溫和/激進路綫,到底泛民主派的光譜因此拉闊了,還是因為互相攻訐而整體流失支持?

  2011年公民黨因港珠澳大橋和外傭居港申請權兩宗司法覆核案而元氣大傷,失意於區議會選舉,今年的立法會選舉會因此有多少影響?2012年特首選舉唐梁之爭,促使了建制派之間的分裂,「深唐」的自由黨及其他議員的選情會受到多少影響,亦是今屆選舉的焦點之一。

  當中,泛民主派的形勢相當值得憂慮。現時泛民主派佔有23席立法會議席,當中19席是直選議席,符合「六四黃金比例」。然而觀乎去年的區議會選舉,建制派的議席數量大幅上升——雖然區議會投票結果不等同立法會選舉,但顯示了建制派地區樁腳的威力及成熟度越益拋離泛民主派,而這將成為建制派在立法會選舉的優勢。

善用最大餘額 建制拆隊求勝

  而戰略上,民建聯今年開始以「拆隊」的方式參選,工聯會及一眾「西環團隊」亦分拆參選,由過去「集中票源」變成「拆隊」,是為了善用「最大餘額法」爭取最多議席,亦意味着對於樁腳配票能力的信心。特別是新界東及新界西,建制派可以因此得到比上屆更多的議席,「六四黃金比例」很有可能在今屆被打破。

  泛民主派在過去兩年出現嚴重分裂,既是路綫問題,也是個人性格操守問題。很難相信這種內耗能增加選民票投泛民的動機。而泛民主派能否力挽狂瀾,恐怕就在於能否在未來一月善用重大議題,例如國民教育及梁班子的誠信問題,提醒巿民泛民主派其「看門狗(Watchdog)」的監察及制衡作用。

(刊於8月4日經濟日報)

星期二, 7月 31, 2012

末日


格陵蘭(Greenland)是在加拿大東北的一大片陸地,這片陸地八成都被冰蓋(Ice Sheet)覆蓋,上面布滿雪山和冰川,或稱之為「內陸冰」。

這個星期,美國太空總署(NASA)從衛星照片上發現,格陵蘭的冰蓋發生了極不尋常的情況:幾乎全部的冰蓋都在融解,程度雖有不同,但卻有97%的冰都出現融化,而過去三十年來所看到的最廣泛融化比例,卻不過是55%;而上一次發生類似情況,是1889年。到底這次是自然現象還是因為氣候變化,仍然還未確定,但已夠人為此憂心忡忡。

格陵蘭的內陸冰融化跟我們有甚麼關係?格陵蘭上有合共近170萬平方公里廣的陸冰,這些冰的平均厚度2公里,最厚則達3公里。這些冰比人類歷史更老,在冰天雪地的北極待了十萬年,就一直這樣待著。有科學家計算過,如果格陵蘭上的冰全都融化,那全球海水的水位就會上升7米,淹沒世上所有沿岸城巿。

不只如此,格陵蘭的冰層融化,其實是一個惡性循環的一部分。白色的冰融化,意味著其反射陽光熱能的能力減弱、為地球降溫的能力減弱,而海水則會使溫度上升和膨脹。如此一來,海水和地球的溫度上升速度會加快,也令海冰和陸冰的融化速度加快,進入惡性循環。

也許那是最極端的情況,但即使是這個過程本身,也是人類承受不起的。這個融冰的過程,除了會增加海洋的水量外,還會影響北冰洋的水流、鹽份和溫度,直接影響海洋生物的生態環境,同時也會影響全球氣候,出現更多的極端天氣和天災,而這些都同樣直接影響著人類的糧食供應。

不是說笑,如此下去,即使今年不是世界末日,離我們也不會很遠了。

(刊於7月30日 AM730)

星期四, 7月 26, 2012

「先行後檢」騙局 須迫政府撤回


  教育局要在9月開始在小學推行德育及國民教育科,惹來人人喊打。由中學生組成的學民思潮牽頭,加上家長、老師、政黨、網民、媒體一同回應,反對政府推行國民教育,政府劣勢已呈。

建制未敢力挺 惟恐自取其辱

  即使是建制派政黨,也不敢在選舉前夕瞓身相挺,公然與民為敵;況且政府是否有能力堅持下去仍是未知之數,如今毫無保留支持的話,隨時三兩天之後就要打倒昨日之我,那可真是自取其辱了。因此連工聯會和民建聯的候選人,也公開建議政府押後或擱置國民教育的推行,就知政府要堅持讓國民教育上馬的難度了。

  政府陷入這種田地並非第一次,對上一次就在數月之前被稱為「網絡23條」的《版權條例》事件。國民教育與《版權條例》事件有幾個相似之處:首先是兩者都牽涉到巿民最關心的生活部分,如資訊自由和教育,雖然非關經濟,但與經濟問題同樣能夠牽動人心,而且被危及的價值具凌駕性,極易令巿民產生共嗚和危機感。

  其次,是牽頭的都是「非專業」的抗爭團體,如由中學生組成的「學民思潮」和由網民拉雜成軍的「鍵盤戰線」。這些團體的成員都與政黨無關,甚至不是有經驗的社會運動者,幾乎都是「社運素人」。他們背景「清白」,針對單一議題,目標明確,動機強烈,容易得到信任和支持。而在議題進入公眾視綫之後,他們施加壓力的對象不只是政府,更包括各大政黨——特別是泛民政黨——促使他們加入戰綫,迫使政府讓步。

只強調有諮詢 漠視市民反響

  第三,則是政府所持的彈藥嚴重不足,程序上只能強調做過諮詢,理據上只能強調大方向(如保護版權和提升學生國家認同),回應質疑時只能強調先推行後檢討。這三道板斧說服力非常有限——諮詢足夠不等於巿民認同,何況巿民的強烈反應與政策之間的落差,正正反映了諮詢的無效。

  強調大方向只能在沒有人追究細節的情況下或許有用,就如當日的反高鐵運動,政府不斷強調不建高鐵香港就會被邊緣化這種缺乏內容的論調,被不斷而來針對運作細節的質疑打得潰不成軍,「魔鬼在細節」正是對抗的最有力論述武器——況且即使是大方向本身,也不見得就人人同意。

政府欠誠信 家長老師站出來

  而「先推行後檢討」的說法更是「呃鬼食豆腐」,與「性交轉運」類同。對於本身信譽不佳的政府,在實行前尚不能改變,誰會相信推行之後檢討的效果?

  第四則是建制派的跳船。即使不是因為選舉臨近,建制派過往與政府榮辱與共的關係再也不復再,要建制派毫無保留地為政府極具爭議性的政策背書,偶爾為之尚可——但即使如此背後恐怕也代價不菲。

  梁振英政府的情況似乎更劣,單靠西環的協助和「分餅仔」的政治酬庸,換不來忠實的政治夥伴。建制派在這種時候,嘴巴也許會出言一兩句裝模作樣,身體卻誠實地保持距離。

  因此,民間社會要迫使政府讓步,絕非不可能,只要如梁振英掛在口邊的夠「齊心」,就能使政府收回惡法。這個星期日的反國民教育大遊行,正是給政府show muscle的好時機,關心國民教育問題的家長老師和巿民,請務必支持。

(刊於7月25日經濟日報)

星期二, 7月 24, 2012

買書


每年的書展總是人山人海。其實很奇怪,平日走進書店看看,雖不至門可羅雀,但從來不會像書展那般人頭湧湧。在一個沒多少人喜歡看書和買書的社會,書展竟然總能成為城中熱話──其實不單是香港書展,還有小弟有份籌辦的九龍城書節等,都能吸引到不少人來到,其受歡迎程度不下於其他任何展覽。

與此同時,台灣著名的誠品書店將在香港落戶,銅鑼灣三層高總面積一萬四千呎的新店令不少人感到期待。去過台灣誠品書店的朋友,都總會羨慕人家有這樣的閱讀環境,與當地的閱讀氣氛相輔相成;回頭再看香港,無不一聲嘆息。

有說香港出版巿場小,所以賣書和寫書的都難以生存。現時的出版巿場小是事實,因為買書的人少,一本書能賣兩三千本已經是很厲害了,也因此沒有多少人可以專心以寫作維生,因為根本難以維生。在香港的主流書店,最好賣的書都是地圖、食譜、風水書和金融書;相對之下,嚴肅、用心寫的書,銷量遠遠不及,往往能不虧本已經很不錯了。於是寫字的人唯有找其他的出路,要不多寫幾個專欄、要不找機會北上、要不就找一份「正正經經」的正職,將寫作變成副業,水準也自然受影響了。

書展中的人山人海是幻象,一年一度的盛事只是煙花,頂多是給書商出版社散貨套現苟延殘喘,卻無法讓他們可以在平常日子靠做好書、賣好書。其實香港七百萬人,要是每人每月都買一本書,一本一百元,那已經是一年近百億元的生意額──其實七百萬人本來就不是一個小的巿場──少的,是讀者人數而已。

所以如果你喜歡閱讀、希望讓有心做好書的人可以在這個城巿好好地寫作,其實不難──只要別吝嗇那一點錢,多買幾本用心寫成的書,就已經功德無量了。

(刊於7月23日 AM730)

星期五, 7月 20, 2012

派糖難換民望 陷困局仍得派


  答問大會變施政報告,梁振英在立法會宣布大花銀彈,用近80億在發放特惠生果金、增加長者醫療券、興建青年宿舍等地方上。

曾蔭權亂派錢 落得罵名

  當中特惠生果金本來已由張建宗放話,指不可能在今年內實行;但頂頭波士既然開了口,亦要立刻打倒昨日的我,不單會盡快放上立法會,更會追溯至今年10月。「實踐競選承諾」是門面話,其派糖換民望之意,呼之欲出。

  行政機關掌握財政資源,運用福利去換取民意支持,全世界政府政黨政治人均如是,本也無可厚非。只是梁振英政府上任不足一個月,先是通過五司十四局失敗,再有梁振英本人的僭建事件,後有林煥光和麥齊光事件,一連串的打擊使梁振英政府出師不利。

  加上今年是選舉年,泛民政黨多用兩分力狙擊追打,建制政黨則小心翼翼以免有辱無榮拖累選情,梁振英政府可謂斯人獨憔悴。如果命運能選擇的話,相信梁振英政府亦不想在上任半個月就派糖——如此派糖,總不能派得太多太密,否則效果必將大打折扣,無以為繼。

  曾蔭權政府其實是前車之鑑,也是另一個極端。曾氏政府七年,一直以來對於財政運用相當保守,也許是因為曾蔭權的公務員經驗,所以對於「還富於民」頗有戒心,多次出現赤預算但數百億盈餘的情況,庫房及外滙儲備均水浸,但對於民間社會多次提出的多項民生措施,如長者院舍輪候時間、生果金、全民退休保障等,以政府的財力絕對有能力應付,曾蔭權政府卻從來對之不情不願,非到非做不可時才勉強地做。

  於是才有了突然派錢6,000元這種毫無章法可言的短綫派糖,但長遠的民生政策卻仍付之闕如——就如手上握有子彈,若非應用不用,就是胡亂浪費。

蜜月期未現 有苦自己知

  然而曾蔭權政府即使派了300多億,仍只稍為減少了其民望下滑的速度,最終也是落得一身罵名而黯然離任。前車可鑑,梁振英政府應該比曾蔭權政府更懂得使用公共財政資源,但在這種形勢之下,他似乎已是無計可施,而要早早使用這一着。

  這也意味着梁振英政府應有的蜜月期根本沒有出現過,可謂未曾深愛已無情。春天沒來,寒冬已至,真是有苦自己知。

(刊於7月19日經濟日報)

星期二, 7月 17, 2012

年輕


反對「洗腦國民教育」的中學生團體「學民思潮」,雖然年輕,做事卻有板有眼、有理有節,令人眼前一亮。他們近日不斷狙擊新任教育局長吳克儉,要求公開會面及收回德育及國民教育科,而吳局長則一再迴避、失約、推托,令這上任才兩周的局長顯得相當鵪鶉。

而在昨天的城巿論壇上,有建制派背景的老師在學民思潮的同學質問下,竟爾潑婦罵街、用力拍枱,露出一副「小子你別惹老娘生氣」的惡相,反而顯得反對國民教育的同學更有道理。

吳局長的刻意迴避、女老師的拍枱發惡,其實都顯出他們不懂得怎樣與年輕人平等相處。他們是局長、老師、父母、成人,他們有權力、有權威,食鹽多過你食米,平日都置身高位,俯視著這些年紀比他們輕、權力比他們小、經驗比他們淺的人。區隔著他們與年輕人的,是涇渭分明的權力關係;一旦要求他們放棄這個 comfort zone,即不懂得如何自處──於是或逃避或反擊,因為他們根本無法接受與年輕人平等相待。

年輕人的赤子之心,實在是最有力的武器。他們清楚地告訴社會、告訴這些有權力的成年人,不要將你們阿諛奉承的那一套,放在我們的身上。你們要考慮自己的權位、要討好誰誰誰、要完成甚麼政治任務,這是你們的事;年輕人考慮的,是年輕人的未來,是這個社會的未來。年輕人要獨立思考,不要灌輸洗腦,就是這麼簡單──這也是「成人」們時常念茲在茲的,不是嗎?

慶幸有一班年輕人走出來,讓這個社會關注國民教育。是時候讓其他的人也動起來,特別是老師和家長,請你們也緊隨這些赤子之後,站出來為下一代拒絕洗腦課程,這也是好機會讓成人們在年輕人身上學習,以及學習怎樣向他們學習。

(刊於7月16日 AM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