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 7月 24, 2012

買書


每年的書展總是人山人海。其實很奇怪,平日走進書店看看,雖不至門可羅雀,但從來不會像書展那般人頭湧湧。在一個沒多少人喜歡看書和買書的社會,書展竟然總能成為城中熱話──其實不單是香港書展,還有小弟有份籌辦的九龍城書節等,都能吸引到不少人來到,其受歡迎程度不下於其他任何展覽。

與此同時,台灣著名的誠品書店將在香港落戶,銅鑼灣三層高總面積一萬四千呎的新店令不少人感到期待。去過台灣誠品書店的朋友,都總會羨慕人家有這樣的閱讀環境,與當地的閱讀氣氛相輔相成;回頭再看香港,無不一聲嘆息。

有說香港出版巿場小,所以賣書和寫書的都難以生存。現時的出版巿場小是事實,因為買書的人少,一本書能賣兩三千本已經是很厲害了,也因此沒有多少人可以專心以寫作維生,因為根本難以維生。在香港的主流書店,最好賣的書都是地圖、食譜、風水書和金融書;相對之下,嚴肅、用心寫的書,銷量遠遠不及,往往能不虧本已經很不錯了。於是寫字的人唯有找其他的出路,要不多寫幾個專欄、要不找機會北上、要不就找一份「正正經經」的正職,將寫作變成副業,水準也自然受影響了。

書展中的人山人海是幻象,一年一度的盛事只是煙花,頂多是給書商出版社散貨套現苟延殘喘,卻無法讓他們可以在平常日子靠做好書、賣好書。其實香港七百萬人,要是每人每月都買一本書,一本一百元,那已經是一年近百億元的生意額──其實七百萬人本來就不是一個小的巿場──少的,是讀者人數而已。

所以如果你喜歡閱讀、希望讓有心做好書的人可以在這個城巿好好地寫作,其實不難──只要別吝嗇那一點錢,多買幾本用心寫成的書,就已經功德無量了。

(刊於7月23日 AM730)

星期五, 7月 20, 2012

派糖難換民望 陷困局仍得派


  答問大會變施政報告,梁振英在立法會宣布大花銀彈,用近80億在發放特惠生果金、增加長者醫療券、興建青年宿舍等地方上。

曾蔭權亂派錢 落得罵名

  當中特惠生果金本來已由張建宗放話,指不可能在今年內實行;但頂頭波士既然開了口,亦要立刻打倒昨日的我,不單會盡快放上立法會,更會追溯至今年10月。「實踐競選承諾」是門面話,其派糖換民望之意,呼之欲出。

  行政機關掌握財政資源,運用福利去換取民意支持,全世界政府政黨政治人均如是,本也無可厚非。只是梁振英政府上任不足一個月,先是通過五司十四局失敗,再有梁振英本人的僭建事件,後有林煥光和麥齊光事件,一連串的打擊使梁振英政府出師不利。

  加上今年是選舉年,泛民政黨多用兩分力狙擊追打,建制政黨則小心翼翼以免有辱無榮拖累選情,梁振英政府可謂斯人獨憔悴。如果命運能選擇的話,相信梁振英政府亦不想在上任半個月就派糖——如此派糖,總不能派得太多太密,否則效果必將大打折扣,無以為繼。

  曾蔭權政府其實是前車之鑑,也是另一個極端。曾氏政府七年,一直以來對於財政運用相當保守,也許是因為曾蔭權的公務員經驗,所以對於「還富於民」頗有戒心,多次出現赤預算但數百億盈餘的情況,庫房及外滙儲備均水浸,但對於民間社會多次提出的多項民生措施,如長者院舍輪候時間、生果金、全民退休保障等,以政府的財力絕對有能力應付,曾蔭權政府卻從來對之不情不願,非到非做不可時才勉強地做。

  於是才有了突然派錢6,000元這種毫無章法可言的短綫派糖,但長遠的民生政策卻仍付之闕如——就如手上握有子彈,若非應用不用,就是胡亂浪費。

蜜月期未現 有苦自己知

  然而曾蔭權政府即使派了300多億,仍只稍為減少了其民望下滑的速度,最終也是落得一身罵名而黯然離任。前車可鑑,梁振英政府應該比曾蔭權政府更懂得使用公共財政資源,但在這種形勢之下,他似乎已是無計可施,而要早早使用這一着。

  這也意味着梁振英政府應有的蜜月期根本沒有出現過,可謂未曾深愛已無情。春天沒來,寒冬已至,真是有苦自己知。

(刊於7月19日經濟日報)

星期二, 7月 17, 2012

年輕


反對「洗腦國民教育」的中學生團體「學民思潮」,雖然年輕,做事卻有板有眼、有理有節,令人眼前一亮。他們近日不斷狙擊新任教育局長吳克儉,要求公開會面及收回德育及國民教育科,而吳局長則一再迴避、失約、推托,令這上任才兩周的局長顯得相當鵪鶉。

而在昨天的城巿論壇上,有建制派背景的老師在學民思潮的同學質問下,竟爾潑婦罵街、用力拍枱,露出一副「小子你別惹老娘生氣」的惡相,反而顯得反對國民教育的同學更有道理。

吳局長的刻意迴避、女老師的拍枱發惡,其實都顯出他們不懂得怎樣與年輕人平等相處。他們是局長、老師、父母、成人,他們有權力、有權威,食鹽多過你食米,平日都置身高位,俯視著這些年紀比他們輕、權力比他們小、經驗比他們淺的人。區隔著他們與年輕人的,是涇渭分明的權力關係;一旦要求他們放棄這個 comfort zone,即不懂得如何自處──於是或逃避或反擊,因為他們根本無法接受與年輕人平等相待。

年輕人的赤子之心,實在是最有力的武器。他們清楚地告訴社會、告訴這些有權力的成年人,不要將你們阿諛奉承的那一套,放在我們的身上。你們要考慮自己的權位、要討好誰誰誰、要完成甚麼政治任務,這是你們的事;年輕人考慮的,是年輕人的未來,是這個社會的未來。年輕人要獨立思考,不要灌輸洗腦,就是這麼簡單──這也是「成人」們時常念茲在茲的,不是嗎?

慶幸有一班年輕人走出來,讓這個社會關注國民教育。是時候讓其他的人也動起來,特別是老師和家長,請你們也緊隨這些赤子之後,站出來為下一代拒絕洗腦課程,這也是好機會讓成人們在年輕人身上學習,以及學習怎樣向他們學習。

(刊於7月16日 AM730)

星期二, 7月 10, 2012

海冰


執筆之時,剛完成了八天的北極航行,離開海洋,回到陸地。

這次的航行是綠色和平「守護北極」的全球行動一部分,希望可以透過收集全球一百萬個簽名,要求各國政府在北極設立保護區,免北極於開採石油和工業式捕魚的惡夢中。我們與科學家一同登上「極地曙光號」,希望可以讓這個世界更了解北極的情況。

「極地曙光號」並不大,而且在冰中航行,所以在大海航行時有時會非常顛簸,船員們都形容這條船是「洗衣機」。船上大家要分擔清潔工作,平日亦盡量節省資源,所產生的垃圾都會仔細回收或循環再用,盡量減少對環境的影響。

然而航行實在令人難忘,特別是來到海冰之前,無法不驚嘆造化之神奇。船向北航行一天一夜,終於遇上大片海冰,並在適合的海冰上下釘、固定船隻於海冰之旁。我們望著白皚皚、望不到盡頭的海冰及飄在身上的雪,終於確定自己已踏足北極。在海冰上,我們做了一點測量工作,量度海冰的厚度和構成,同時也在到處張望,搜尋北極熊的身影。

海冰是北極重要標誌。北極不像南極,她沒有大陸,全都是海和冰;而海冰的寬度和厚度的改變,則是全球暖化重要指標。事實上,北極暖化速度是世界其他地方的兩倍;以我們航行過的格陵蘭和挪威中間的海峽Fram Strait為例,在過去一個世紀水溫就上升了3.5度。有科學家測量過,過去30年來北極夏天的海冰覆蓋面積減少了超過70%,而且預計以此速度持續下去,在未來數十年間北極的海冰就會消失。

海冰白色的表面,能反射太陽的光和熱,調節地球的溫度;相反,深色的海水則能吸收更多的熱量,加速水位上升,也令海冰融化速度加快。接下來的,就是全球暖化和一連串的自然災難,這世界無人可以倖免於難。保護北極,根本就刻不容緩。(守護北極,徵集全球一百萬個簽名:www.savethearctic.org)

(刊於 7月9日AM730)

星期四, 7月 05, 2012

守護香港 守護「多管閒事」者


  回歸十五年的七一前夕,聽到了近年最令人不安的消息。

  一位年輕的行動者泰歷,被重判了入獄半年,原因是兩條罪︰推鐵馬和在警車內襲警,前者判監五個月,後者判監一個月,合共半年,是數十年來香港對示威者最重的判刑。他做了甚麼呢?他不是放炸彈、不是拿刀斬警察,整件事沒有人受傷、沒有引致甚麼破壞、除了警察之外沒有其他證人,卻被重判了半年的監禁。

棄榮辱走多步 拒變臉自保

  當然你可以說是他自己拿來的,如果不好管閒事就不會有事了。是的,如果艾未未不好管閒事,不去為汶川死去的孩子討公道,他仍是內地吃得開的藝術家,不必淪為階下之囚。如果李旺陽不好管天安門學生的閒事,他就不會被捕;如果他不堅持自己的信念而肯向強權稍為低頭,他也不必在這廿一年被囚進連站都站不直的「小號」、被虐待至失明失聰,以至「被自殺」。

  這「好管閒事」,其實也在香港人的基因內。八九年四月至六月,香港人誰不是在為千里之遙的「閒事」全情投入、痛心疾首?那是因為我們都有着良心和惻隱之心,嚮往自由,相信公義。但我們是醒目仔,最醒目的一群迅速變臉,恨不得將過去的所言所書如粉筆字抹走;沒有那麼醒目的,每年六月悄悄走進維園燃起燭光、投票時悄悄投下泛民一票,在安全的環境下堅持一點良心。

  而最不醒目的,就是這種將自己榮辱看得很小,每天醒來就質問自己,還可以為這個世界做點甚麼的人。他們不相信只靠投票及偶爾「和平散去」式的表態,就能撼動強權,啟動改變;於是和三五同伴,想方設法多走一步,為大家爭取多一點空間。

保護「守門犬」 免任人魚肉

  他們的方法你未必同意,但即是如此,我們的社會還是需要他們的,不是嗎?他們是社會的守門犬,以一己之力警示着整個社會、守護着大家的安全。也許有時吠聲太大令你覺得煩厭,但若你把牠宰了涮了一鍋香噴噴,狗不吠了,狼和賊便來探你了,你卻再無抵禦的意識和力量。你最終也將成另一鍋香噴噴。

  守護這個香港,請由保護這些守護我們的、好管閒事的人開始。

(刊於7月5日經濟日報)

星期二, 6月 26, 2012

北極


此文見報之日, 我已身在北歐挪威奧斯陸, 準備登上綠色和平的「極地曙光號(ArcticSunrise)」,與來自不同地方、不同身份的團隊,一同前往北極進行倡議行動。

北極為大家所知的,除了沒有企鵝之外,大概就是氣候暖化、冰塊融解等自然危機。今次我們的行動,關心的不單是以上問題,還有一個對北極更危急、更刻不容緩要面對的危機,就是在北極開採石油的問題。

這塊處女地,其實蘊藏資源極為豐富,有估計北極的石油和天然氣藏量達全球的五分一左右,這自然引來各國家、各財團的垂涎。然而這些資源存在以久,為何現在才面臨被開發呢?其中一個原因為是地球溫度上升,令冰川融解,使一些過去無法通過的航道現在也可以或將可通航,開採成本和難度因而減低。

但這些開採是有代價的,而且代價不菲。先不說開採本身會帶來對環境的污染、對動物的負面影響;在北極這苦寒之地的海底開採石油,技術要求很高,而萬一發生石油洩漏、運油船遇難等意外,要收拾殘局的難度更是極高——甚至以現行技術而言,一旦發生意外,根本無法完善收拾殘局。試想想,前年在墨西哥灣發生的鑽油台爆炸,五百萬加侖的石油流進海灣,影響的魚類、雀鳥和人類不計其數;兩年過去了,亦未完全處理好,科學家更認為其長遠影響遠超預計。在一般的海灣尚且如此,在滿是冰川的極寒之地,只能眼睜睜看著雪白的冰塊和海洋染成黑色,而那時人類只能看著自己作的孽而無能為力。

有油公司這一兩年已經磨拳擦掌,打算在北極附近地區進行開採;一旦開展,其他油公司亦自然會不甘後人,與各個國家結成利益同盟,進駐北極進行採油大業。我們這次行動,希望呼籲世界關注,並倡議各國共同在北極的無人地帶建立保護區,禁止石油開採和大量捕魚,以保護這個危在旦夕的淨土。

(刊於6月25日 AM730)

星期五, 6月 22, 2012

警屢阻撓集會 表達自由減


  回歸15年,社會運動面對的最大一個變化,就是國家機器對社會運動的高度關注和介入。這包括了警力的增強、規則的增多、檢控的增加,對社會運動進行全方位的管制。

  特別是過去一年多,這種情況尤甚。早前先有梁國雄等5人在替補機制諮詢會上抗議被判監禁3星期至2個月,近日又有一位年輕的社運青年泰歷被判襲警罪成,並不准保釋即時還押候判。而現時亦有8位社運人因去年6月4日的遊行而被檢控非法集結(即3人或以上聚集即可被控),正在面對長達20多日的聆訊當中。

曾偉雄上任後 拘示威者飈

  以上的個案涉及司法範疇,但最重要的還是執法態度方面的轉變。上月發表的美國人權報告,指本港警方任意拘捕示威者的數字大幅上升,並採進取手段妨礙集會自由,是本港人權狀況最大問題之一。事實上,曾偉雄任警務處長一年多,警方拘捕示威者的數字已逾400人,比起上任一哥鄧景成高逾10倍有多,檢控數字同樣地多,當中包括檢控開香檳、掟奶粉的示威者,幾近濫用警察的檢控權力。

  而警方在新政府總部和中聯辦外的處理示威的手法,亦明顯問題多多。警方無數次阻撓巿民在中聯辦正門外和平集會、挑釁示威者,並動輒使用胡椒噴等武器;民陣上月申請在中聯辦正門示威被拒,上訴至公眾集會及遊行上訴委員會並獲裁定有理,並成功在中聯辦東西閘口外集會。另一方面,監警會主席翟紹唐亦認為應該拆掉中聯辦外的花槽——這個花槽與舊政府總部外的黑色鐵閘同樣惡名昭彰,是為了阻止遊行示威、隔阻民意的無謂建築。

  而去年的黑影事件、多次發生的記者與警察間的爭執,更涉及香港的新聞自由、巿民了解事件真相的權利,更是不可輕視之。

  回歸15年,也許馬能照跑舞能照跳,但表達意見的空間和權利卻明顯減少了,表達異見的代價也增加,這種逆文明潮流的做法,卻在香港發生了。

(刊於6月21日經濟日報)

星期二, 6月 19, 2012

痛苦


終於,她站在世界矚目的台上,接受觀眾長達兩分鐘的掌聲,手上拿著那個早就屬於她、但從未親手頒給她的獎項。

獎項是諾貝爾和平獎,1991年頒發的,但到今年才領取;接受獎項的她是昂山素姬,一位過去四分一世紀大部分時間都被軟禁的政治領袖、妻子、母親。

她在挪威接受獎項,遲了二十一年。二十一年前,她的丈夫為他奔波爭取獎項、兒子代她上台致辭,她卻在緬甸的家中被監禁,被迫與世界分離。如今她終於可以親身領獎,丈夫卻已離開人世;物轉星移,試問人間何世。

她在演辭中,談到佛家的「苦」,是為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也是她在被軟禁的這些年中仔細思考、深深體會的課題,特別是後兩者──與愛的人分離、與討厭的人相會。在這悠長與家人被迫分離的歲月中,還要面對過去軍政府的各種脅迫,面對這種如無底深潭的苦,昂山素姬是如何堅持過來的呢?她也有懷疑自己、質疑自己所做的時候嗎?

我想,她一定有,但有更偉大的目標吸引著她,就如她所說,像在沙漠中的旅行者,雙眼緊盯著引導方向的星星,並以此作為邁向救贖的方向。即使完全的和平只是可望不可即,但我們也必須眼望前方,堅定地向之前進;這樣走下去,改變就會來臨。

這是極難,也是極易。我們不必也不可能全都成為昂山,但作為一個公民,我們正要致力令到這個世界不再需要昂山、不需要有一個個體去承受這些痛苦,只因為了捍衛人類的公義和尊嚴。在緬甸,昂山素姬付出了這些代價,但她也提醒我們,還有許多許多正被迫害的無名的公義捍衛者,他們也在為我們做著同一樣的事。在我們的國家中,有李旺陽,有陳光誠,有劉曉波,還有趙連海、艾未未、和許多正犧牲自己的自由甚至生命的人;關注他們、支持他們,正是作為一個人的應有之義。良心犯,一個都嫌太多。

(刊於 6月18日 AM730)

星期二, 6月 12, 2012

公道

內地工運人士李旺陽「被」自殺,引發許多香港人的憤慨,逾千人上街悼念。

這位李旺陽先生,香港人一直不認識他,直到他「被自殺」。

他在六四事件後這廿三年來不斷被囚禁,在牢中被虐待至雙眼失明、雙耳失聰,但這麼苦的廿多年也捱過去了,就因為相信自己所信所做的都是正確的。今年六四前夕,他接受有線電視的訪問,表達了絕不遺忘的信念;沒過幾天,他就被發現離奇自殺了。他上吊的地點,雙腳還牢牢地站在地上;不明不白的死去後,遺體沒幾天就匆匆火化了,連家人也沒通知。發生甚麼事,沒有人知道;唯一知道的,大概就是他不是自殺!

這種事,在內地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你在網上搜尋「離奇死亡」就能找到「喝水死」、「躲貓貓死」等各式各樣的富有中國特色的死法,死者大都是異議者、被囚者,在叫天不應叫地不聞的地方中,被權力奪去了生命,並被解釋為荒謬得令人發笑的死亡方法,恍似嘲笑著這個國度沒有公義沒有法治,只有強權、暴力和謊話。

也許真相會令人痛苦得無法正視,但被謊話掩埋的真相難道又會令人感覺良好?像李旺陽這樣一個中老年人,半生牢獄、滿身殘疾,只因為不願向謊言屈服。也許他如果「聰明」一點,像那些六四時登過報紙義正辭嚴譴責過中共暴行、今天卻堂而皇之的為暴政作代言人的人,他的生活會過得好一點、苦會受得少一點,也未必會「被自殺」掉。但他沒有。他就是「笨」,就是寧願午夜夢迴見到當日北京城內橫死的學生巿民,也能無怨無悔地跟他們站在一起。他的身影,比我們高大太多了。

身在香港的我們,可以做甚麼呢?就算我們無法像李旺陽般付出自己的人生,也總不能讓他死得不明不白;為李旺陽申冤,就像是每年的六四悼念,都是基本中的基本吧?是作為一個良知未泯的人的底線吧?為枉死者討回一個公道,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回事。

(刊於 6月11日 AM730)

星期五, 6月 08, 2012

六四成港人紐帶 建獨有國家觀

六四23周年,參與集會的人數達18萬人,是歷年最高。六四事件愈來愈遠,參與悼念的人數卻一年比一年多,令人鼓舞之餘實在有點不可思議。

90後內地人 近年湧出來

  事實上,六四晚會自20周年起,出席人數過去3年均維持在15萬人左右,今年更達新高。有觀察指出,這幾年有兩個群組的人增加得特別多,一是年輕人,二是內地人。

  內地人在內地無法談論六四事件、無法接觸八九民運的資料,因此藉着自由行來到香港的機會,參與六四的晚會去了解自己國家的「禁忌」歷史,也感受香港人對中國的看法。

  而在本地,不少90後學生雖然是在六四事件之後出生,沒有親身經歷過那段歷史,卻因種種原因對事件有着強烈感覺,於是與同學老師一同前來燭光晚會;透過晚會,他們也更了解到這段歷史,並漸漸將之變成為屬於自己的歷史,建立一種身份認同。

共同經歷 成就身份認同

  這種身份認同,正是以六四作為紐帶,建立出來的一種香港人獨有的國家觀。八九民運雖然發生在北京,但那段時間港人對之全情投入:媒體的報道、物質的支援、各種的遊行和集會,還有那六四之後那集體經歷的悲慟和驚惶。

  這些集體經歷使運動不單發生在北京,也發生在香港這個即將回歸中國的英國殖民地,創造出一個只屬於香港人的國家觀——對暴力和專制的抗拒,引伸出的對中央政府的根本不信任——這亦是回歸15年香港仍無法達到中央政府心目中的「和諧」的主要原因。

  直到今天,要檢視一個政治人物的政治取向,六四仍是無可迴避的座標——是高喊「平反六四」,還是迴避不語?兩者有雲泥之別——因為這也代表着該政治人物如何看待香港的歷史,和爭取着一個怎樣的未來。

  在這個脈絡之下,年輕一代透過認識六四事件,其實正在繼承這種屬於香港人的國家觀,鞏固其香港人的身份認同;一日六四不平反、專制獨裁的政治操作不改,香港都不容易被「和諧」掉。 

(刊於 6 月7日經濟日報)